血腥味。
這是雲陌睜開眼後的第一個反應。
多年輾轉戰場,生死關頭養出來的本能讓她閃電般的側身一滾,與此同時,幾簇錚亮的箭羽就釘上了她原本的位置!
雲陌立刻就去拿隨身攜帶的狙擊槍,卻摸了個空,而就在這片刻之間,耳畔厲風再度襲來,她來不及多想,翻身避過的同時,一把抓住射來的利箭,反手一擋!
金戈交擊的銳響震得她掌心發麻,雲陌只覺得頭疼欲裂,耳中嗡鳴聲不斷,意識昏昏沉沉,大量不屬於她的記憶不斷湧現出來。
她揚手擋開幾支射進來的箭羽,才發現自己是在一輛轎子裏,下一秒,火光沖天而起!
雲陌當機立斷,一腳踹開轎門,順勢一滾躲過急射而來的利箭,抬眼就看到黑暗中並不顯眼的反光。
她眯起眸子,猛然抬手,將手中半支箭羽用力甩了出去!
隔着十數米的距離,那兩個黑衣人連叫都沒叫一聲,就被飛來的箭頭精準的插進了喉嚨,一命嗚呼。
樹叢裏一陣騷動,箭雨終於停了,那些人似乎已經撤走了。
雲陌這纔有空低頭打量自己。
頭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已經染紅了半張臉,還在滴滴答答的落在身上。
“快,保護小姐!”
不遠處恢弘莊嚴的府門大開,一衆家丁衝了過來,包括幾個哭哭啼啼的喜婆小廝也跟着圍上前,顫聲哭道:“小姐——”
雲陌被喧鬧的聲音吵得頭越發的疼,她用力按住太陽穴,腦海中的記憶終於慢慢清晰起來。
……
周圍霎時間起了一陣不小的喧譁,夾雜着來往賓客的竊竊私語。
“我沒聽錯吧?將軍府竟然當衆退了二皇子的婚?”
“哪有女子主動退親丈夫的,果然是將軍府,行事與一般女子不同,就是二皇子的臉面,恐怕要掛不住了......”
慕容軒做夢也沒想到,雲陌竟然會拿這些東西說事!
慕容軒只覺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咬牙怒道:“這樣吧,看在那些嫁妝和往日的情分上-,只要你進府向苓兒敬茶賠罪,這件事本王就不再細究,你依然是平郡王府的正妃。”
雲陌不可思議,“有病就去治,別在這發瘋。”
慕容軒大怒:“你敢這麼和本王說話?!”
雲陌翻了個白眼,乾脆直接撕下一截白色中衣,以指爲筆,蘸了頭上鮮血,在衣服上飛快寫下幾行字,往慕容軒臉上一拍!
“既然王爺聽不懂人話,那就用看的。”她勾脣,“這份休書,王爺收好,至於那珊瑚,過了王爺的手,也就算不得乾淨,王爺也不用還回來,連帶着之前的現銀,換算成三萬兩黃金,回頭送到將軍府就好。”
雲陌話音落地,慕容軒才反應過來。
“你瘋了?”他咬牙切齒的怒罵,“輪得到你來退本王的婚!”
慕容軒臉色陰沉不定,一個雲陌,她當然看不上,但要是再加上將軍府的分量,他就少不得要掂量掂量了。
沈妍苓察言觀色,輕聲道,“王爺,您身份身份尊貴,未來您還要問鼎皇位,難道就要因爲一個小小的將軍府而束手束腳嗎?”
但凡皇子,誰不想有朝一日登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這幾句話剛好說道慕容軒心坎上。
他一咬牙,冷聲道:“好,本王答應你的條件,自此退婚,你現在立刻給本王滾!”
……
雲陌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喜宴還沒有散。
將軍府和平郡王府離得不近,剛纔發生的事還沒傳過來。
古代的消息流通就是麻煩。
雲陌嘆了口氣,順手將長髮用髮帶挽起來,抬步走了進去。
“哈哈哈哈,來,喝酒!”
還沒進到院子裏,雲陌就聽到了粗獷豪放的聲音,“今天陌兒大喜的日子,今天誰都不許走,不醉不歸!”
看來,這就是原主的父親了。
有下人注意到雲陌,驚訝的叫了一聲:“大小姐?您怎麼回來了?”
雲鎮霄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聽到下人的聲音,笑呵呵的轉身:“陌兒?陌兒回來了?”
“爹。”
雲陌走上前,將酒罈子從雲鎮霄手上拿下來,道,“不用再喝了,我剛剛已經和慕容軒退婚了。”
話音落地,原本喧鬧的喜宴頓時安靜了下來。
“退婚了,退婚了......”
雲鎮霄還沒反應過來,重複了兩遍,才意識到雲陌剛剛說了甚麼,頓時勃然大怒,將手裏酒罈往地上重重一摔!
“陌兒,你剛剛說甚麼?退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