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死因是惡性腦癌晚期。
在我死之前,我的丈夫蕭暢安已經足足三十天沒有回過家了。
他不知道我是如何從頭疼發展到劇烈頻繁嘔吐,到瞳孔渙散,再到右側肢體偏癱。
也不知道我的呼吸和心跳是如何減慢,血壓和溫度如何下降,曾陷入多少次危險的昏迷。
一次又一次掙扎醒來,旁邊的牀榻是冷的,他依舊沒有回家。
直到我徹底擺爛,放棄呼救,任由自己的生命結束在別墅院子裏。
我死亡半小時後,靈魂便出竅了。
我一直蹲在我的屍體旁邊,掐着時間等待。
大約一個小時後,記者們總算姍姍來遲,對着我的屍體和背後大氣的別墅一陣抓拍。
隨即警察也到了,現場拉起了警戒線。
法醫判定我是病死的,這是一個意外。
好一個意外,人生何處不意外?
警察接連給我丈夫蕭暢安撥打了五六個電話,他終於接通了。
不用看我都知道,他此刻肯定在沈依然的牀上,懷裏抱着沈依然,一邊慵懶地抽着事後煙,一邊皺着眉頭接電話。
我聽到警察語調冰冷地通知蕭暢安說你的老婆死了,幾分鐘後,警察開始不耐煩。
……
我看着他橫衝直撞。
先是進了我們的主臥,他怔怔地看着主臥牀頭掛着的結婚照良久,然後又恍惚地進了衛生間、浴室、廚房。
他大聲呼喊我的名字,彷彿我沒有死,只是在偌大的別墅裏跟他玩捉迷藏。
可笑的男人。
我病了,病了那麼久他都對我不聞不問,現在我死了,有甚麼奇怪?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豔陽高照的晴天,我因爲難以忍受的頭痛到醫院檢查。
在此之前,我跟蕭暢安提過幾次。
他在家的時候,偶爾會幫我頭部按摩。
在外面接到我電話的時候,最多讓助理給我買頭痛散送到家裏給我。
他以爲我只是尋常頭痛,卻不知道,我每日每夜都咬牙忍受着頭痛欲裂,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
直到市中心醫院的主任,蕭暢安的好兄弟陸風羽,拿着我的檢查結果,一字一頓給我判死刑。
他讓我抓緊住院,告訴蕭暢安,我病了。
我淡定地點頭,回了句「我知道了」。
那天甚至還是我和蕭暢安的結婚紀念日。
我從醫院走出去的時候,眼前一陣暈眩,只覺得命運弄人。
……
「放......蕭暢安,你、你瘋了!」沈依然脖頸被掐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蕭暢安紅着眼睛,「對,我是瘋了,她都死了,我不能瘋嗎?」
「蕭暢安,是你自己說薛輕語整個人都很沒勁,你對她已經沒了新鮮感的,你現在在演哪出?她死了,你就迫不及待戴上深情好老公的面具了是嗎?!」
沈依然的話令蕭暢安如遭雷劈,他茫然地鬆了手,沈依然踉蹌地拎着LV包離開。
記者湧入了屋裏,看着頹廢的蕭暢安,繼續犀利發問:「蕭總,聽聞你結婚五年出軌四年,是真的嗎?」
「剛剛的女人是否就是你在外面包養的情人?蕭太太出身名門,你傍上她纔有今天的功成名就,如今她卻死在你的家裏,這是意外還是另有隱情?」
「蕭總,你是否因爲蕭太太久不生育所以喜新厭舊......」
那些記者每多說一個字,蕭暢安的拳頭就握緊一分。
終於,他冷峻地吐出一個字:「滾。」
「蕭總......」
「我說滾!滾!你們都給我滾!」
蕭暢安情緒失控,將隨手拿到的東西全部摔了出去。
記者們頓時散去。
別墅陡然安靜了下來,整個空間只剩下一人一鬼。
突然,我的手機鬧鐘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