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嗡嗡一陣轟鳴,林婼頭痛欲裂,嗓子發緊。
她不是被車撞了嗎,難道腦震盪了?
“不行!不行啊!!誰都不能帶走我的婼兒!”
女人悲切的哭嚎聲就落在耳邊,林婼閉着眼,眉頭一跳,不詳的預感湧了上來。
婼兒?
“不行?不行也得行!我已收了人家的聘錢,二十兩銀錢,你不讓這個死人嫁過去,難不成能替我還了這些銀錢!”
尖利刻薄的另一道女聲刺得林婼耳朵發疼,她嘗試着睜開眼,便看見灰撲撲的舊屋子裏,一箇中年女人背對着自己,死死抓住老婦人的褲腿,哭求不止。
林婼坐起身來,視線將四周掃了一遍,周圍破落不堪,像是電視劇裏古代窮人家的房子。
王氏惡狠狠啐了兒媳李氏一口,剛抬頭便看見林婼一臉探究地望着自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一手指着林婼,微微發顫。
“你你你……”
何氏猛然回頭,看見林婼,眼裏的悲苦瞬間被驚喜覆沒,連爬帶滾地撲在了牀邊:
“我的婼兒!老天有眼,娘就知道你不會丟下孃的!”
林婼被這自稱是孃的女人抱了個滿懷,還未來得及掙扎,腦子裏一陣記憶湧了進來。
她穿越了!她被車撞了之後竟穿越了!
她如今用的這身體和自己名字一樣,都叫林婼,可這命真是天差地別。
……
“王奶奶!吳家來人了!吳家來人了!”鄰居家的孩子在門口嚷嚷了兩聲,屋內衆人都是一愣,這吳家竟自己來提人了!
林婼暗叫不好,王氏卻已經歡天喜地地迎出門去,只聽見她邊走邊嚷:“哎呦,這是甚麼風把您送這來了,快請進來喫杯茶水吧!”
何氏嚇得直把林婼攬到身後去,林婼卻搖了搖頭,也不知怎地,何氏竟覺得這女兒有些不同了,便沒攬住她小小的身板,林婼竟大步往外走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吳家來的是名管事,三十出頭的模樣,留着山羊鬍,瞧起來十分精明,身後跟着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橫眉豎眼的,瞧着就不是好應付的人。
林家門口圍滿了瞧熱鬧的鄉里鄉親,林婼只想了一刻,便三不做兩步奔上去,噗通一聲,正跪在那管事的面前,揚起一陣塵土。
“這位老爺就是吳家的貴人吧,看着您面善又有福氣,還請您救救婼兒!”
這吳管事被她跪得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站住腳,才發覺是個小女孩兒跪在了跟前。
瞧着模樣清秀,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般,可不就是之前相中的林家女兒嗎?聽着消息原本是活不久了,沒想到不知怎的,又生龍活虎起來,這才怕橫生枝節,趕來瞧瞧,果然活蹦亂跳着,嘴還挺甜!
吳管事被這幾句奉承得心頭舒坦,王氏作勢要打林婼也被他伸手攔下。
“你這賠錢貨!敢在貴人面前作死,看我不打死你!”
“誒!王婆子,有話好好說,她好歹也是我們吳家以後的少奶奶了。”話落,吳管事嘴角卻有幾分嘲弄,連帶着身後的婆子也譏笑了幾聲。
王氏訕訕收回手,“吳管事說的是,你這死丫頭,還不快給我滾回去!”
林婼並不搭理她,眼淚說來就來,哀聲道:“管事明鑑,我父母是不答應我嫁給您家少爺的!”
王氏一聽,立時炸了毛:“渾說甚麼!這裏哪有你這個丫頭說話的份!”
吳管事蹙眉,這差事原本是個肥差,他從中也撈了幾十兩銀子,如今這姑娘大好了鬧這出,若是這事不成,自己不是也要把到手的錢拿出去?
……
林婼目的達成,騰地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一轉身便瞧見原身母親何氏愣在門口,一臉淚痕。
“婼兒……”一邊是驚女兒變了性子,一邊是喜還有機會,可這銀子便是她爹回來,也是束手無策啊!
林婼心知她在想甚麼,安慰地笑了笑,“娘放心,婼兒不會離開孃的。”
說着,身後一道勁風掃至,林婼身手矯健地躲開,竟是王婆子抄着掃帚要打她!
林婼躲開後,王氏不依不饒追着過來,“今天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賠錢貨!”
林婼這下不躲不閃,慢悠悠說了一句:“現在人人都曉得賣我是給吳家做冥婚,你現在打死我,是不是該背上S了自個孫女,賣銀錢的名聲了?”
這罪名可大可小,在古時,子女不孝打死也是有的,可爲了銀錢S子S女可是要被戳脊梁骨,族規處置的!
王氏頓住了手,“你……你,你敢威脅我?”
林婼拍了拍手,沒再理會,只留下一句“不敢,奶奶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與我父親交代吧!”
說罷,扶着哭倒在地的何氏和姐妹,往屋子裏去了。
王氏果然安生了一夜,不過他們未分家,飯食都在一處,王氏第二天果真沒給這房留着甚麼飯食,林珠林寶林婼連同何氏都餓的肚子直叫,
何氏愧疚地瞧着三個孩子,翻箱倒櫃從櫃子角落裏找出幾個銅板來,遞給大姐林珠:“去,買些喫的,給妹妹們分了吧。”
林珠皺起了眉,林寶聽見有飯喫高興地拍了拍手,林婼挑了挑眉。
“娘,一會咱們就有東西吃了。”
三人都看向了她,她笑了笑走出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