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纖夜被裹卷在一片草蓆之內,雙腳被一根粗繩綁在了一起,由兩個人扛着,深一腳淺一腳的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今天是她,喔,不,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大婚的日子。
她卻在一片破草蓆裏轉醒過來。
身上穿着的大紅嫁衣已然凌亂殘破,胸口的衣襟被強行撕開了,貼身的小兜兒大刺刺的露着,肌膚上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怵目驚心。
雲纖夜靜靜張開了眼,古井無波的深邃眼眸裏滑過一絲驚詫。
應是深夜,周圍極靜,只有小動物在林間快速穿行而過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響。
鼻端能聞到草木潮溼的香味。
這兒是哪兒?
她怎麼會在這兒?
腦子裏猛然灌注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頭痛欲裂。
耳邊,卻傳來了兩個男人壓低了的對話聲。
“人啊,得信命,出身高貴又怎樣?最後仍是難逃枉死,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閉嘴!你在那兒嘀嘀咕咕的胡說八道些甚麼呢?上邊的命令,執行就好,做不好這差事,你我就要跟着陪葬去。”
“這裏又沒有其他人,怕甚麼!再說,這位雲大小姐的確是死的太冤了,要知道,她父親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她的母親更是......”
“閉嘴閉嘴!人都死了,你還絮叨這些做甚麼,快些走,我們把她埋了,還要在天明之前趕回城呢。”
……
大約是太過緊張,他們並沒有注意到,身後不遠處的雲纖夜無聲的坐了起來,她攏了攏自己的衣服,將露在外的肌膚遮掩好,之後一揚手,抽出髮釵,解了髮髻。
及腰青絲,若黑色瀑布一般落下,連她蒼白的臉一塊遮住,只有一對異常明亮的眸子,在髮絲之間若隱若現。
她站起身來,一股狂風,平地而起。
大紅的嫁衣,隨風飛揚。
她平舉着雙手,一蹦一跳,朝着正挖坑的兩人,僵硬且有節奏的跳了過去,這形象,活活就是一隻含冤而死的鬼踏破塵埃而來泣血復仇。
陰風瑟瑟,詭異莫測。
最先發現異樣的人是趙四,他一抬眸,就望見了這可怕的一幕。
第二次受驚過度,一瞬間就崩潰了,眼一翻,白眼多黑眼少,整個人直挺挺倒下去,一股腥臊的味道傳來,竟然嚇尿了。
另一個人疑惑的一扭頭,也看到了雲大小姐,跟着發出了比趙四更加慘烈的尖叫聲,丟下人,拔腿就跑。
“詐屍了,有鬼啊,救命......救命......”
刺激過度,一瞬間跑出老遠老遠,轉瞬沒了蹤影,顯然甚麼顧不得了。
雲纖夜目的達到,手撐着最靠近自己的一顆樹,穩住了身子,呼呼喘着粗氣。
她是雲纖夜,卻不是這具身體原本的那個主人云纖夜,真正的雲纖夜在十幾個時辰之前已死了,死而復生的這一位,卻是來自未來的一縷魂。
她接收了雲纖夜的身體,同時也接收了雲纖夜的一切。
她並沒有忘記,今天,本應是雲纖夜與凌日國瑾王大婚之日。
……
雲纖夜心口堵的厲害,但不願意在這種事上過多糾纏。
肯帶她回京就是好的,坐裏邊坐外邊有甚麼打緊,嘴裏不動聲色的應了下來,心底卻是在默默的想,既然明顯不待見她,爲何特意的停下車子,主動邀她同行呢?
一路無話。
四公主懶的張口,雲纖夜也就省去口水,默然的坐在那兒。
小丫鬟不時好奇的悄悄偷望着她,並沒有錯過雲纖夜脖頸以下青青紫紫的顏色。
小丫鬟反應過來那是傳說中男人才能給女人'啃'出來'的吻痕'時,表情變的有些古怪。
荒郊野地,一個侍從不帶;身穿嫁衣,卻是衣衫凌亂;脖頸處到處都是愛痕......這一切,都只能說明一件事:大婚當日,失了貞潔。
這個雲大小姐即使回到京城內,怕也是死路一條。
小丫鬟往車子的另一邊蹭了蹭,刻意與雲纖夜拉開距離,避她宛若洪水猛獸一般。
半個時辰之後,城門已在眼前。
守城的官軍,迎了上來,認出是四公主的車隊,哪敢刁難。
但坐在馬車外側的雲纖夜身穿一襲大紅嫁衣,委實太過顯眼,絕不是丫鬟的打扮,可大府邸出來的千金,哪個會拋頭露面坐在車外呢,更別提那一襲華麗嫁衣,簡直要亮瞎了人眼,守城將想不注意到都難。
“請問四公主,車外坐的這位是??”
四公主不會隨意接口,便由那小丫鬟代勞。
不知爲何,小丫鬟的聲音特別的大,脆生生的傳出老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