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芩出差半個月,剛從鄴城趕回京港的公寓。
走到門邊,她看到一條不屬於她的女性絲襪。
黑色的,破爛凌亂的絲網七七繞繞纏在地板的衣物上。
周湛又帶女人回家了。
結婚一年多,她不記得這是第幾次。
方子芩拿棍子挑開黑絲,拖着行李就進了門,一臉的若無其事。
“正好你回來,把離婚協議簽了。”
男人沉潤磁厚的嗓音,打浴室傳來。
離婚協議和一張支票靜靜擱在吧檯上,被窗外吹進來的風幾次翻起又落下。
“你們甚麼時候的事?”
方子芩懶懶瞥一眼,口吻淡悶的問了嘴。
疲倦的身體讓她無心計較他在外頭的鶯鶯燕燕。
跟周湛的婚姻,說來也蠻尷尬狗血的。
一年多前她跟陳家二公子陳少臣訂下婚約,兩家是世交,她又跟陳少臣打小交好。
可謂是青梅竹馬,情深兩許。
……
周湛前腳離開,方子芩便隨後開車準備回方家。
途中,繼母宋玉容給她打了通電話。
她剛接起,對面哭啼着說:“子芩,你快來趟星城醫院吧!俊生他出事了。”
五歲時,父母因爲感情不和離婚,母親隻身一人改嫁去了國外,法院把她判給了財產實力都佔優勢的方父。
不到一年,方彥再婚娶了現如今的繼母宋玉容,次年生下同父異母的方俊生。
雖身爲繼母,宋玉容倒也當得不算差,母女之間一直保持着微妙的關係。
方子芩趕到醫院時,方俊生正躺在病牀上休息,手跟腳都纏着厚厚的紗布,清秀的臉上好幾處傷痕。
宋玉容滿臉愁容,雙眼通紅。
她把她拉到門口,說道:“俊生跟人打架,對方放話說要讓他在京港呆不下去,你爸權衡之下打算把他送去隱國姑姑家。”
印象中,她這個繼母向來要強,從不在外人面前哭啼。
更別提身爲繼女的方子芩面前。
“俊生跟誰打架了?”她問。
宋玉容的眼淚還在眼眶打着轉:“不是別人,是你婆家那個小侄子紀嘉城。”
有些人打得,有些人打不得。
紀嘉城屬於那類打不得中的打不得。
……
方子芩當然知道,紀嘉城最大的心願是能進國際上最好的球隊。
而如今他的腿骨裂,怕是再與球隊無緣。
她看了眼那扇虛掩着的病房門,微垂的眼底終是閃過一抹無措:“那你想怎麼處理?”
“把離婚協議簽了,這事就算了結。”周湛一邊回答,從煙盒裏抽出支菸。
又像是想到甚麼,沒點燃,抬眸看了她一眼:“如果小城去找你們,你就說是我的意思。”
這番話明顯沒打算留情面,不管是她還是方俊生,今天總要了結一個的。
方子芩沉了沉聲,說:“我可以籤,前提是盤古世家的樓盤一半歸我所有。”
“嫁進周家一年,換走半個盤古世家,方家不培養你做生意真是一大損失。”周湛不禁啞然冷笑。
他是生意人,盤古世家值多少錢,以後發展如何,他比誰都清楚。
過了約莫半分鐘,方子芩才聽到打周湛嘴裏吐出:“你喫準了我要離婚,所以用這樣的方式想保住最大的利益,你就真不怕我讓方俊生進去?”
“大不了牢底坐穿,我替了。”她扯了下嘴角,說:“作爲親叔叔,估計你也知道紀嘉城在外面花聞不少吧?”
她在賭,賭他不敢敗壞家門名譽。
“你用這個威脅我?”
周湛臉上的神色狠得要S人。
方子芩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神情,還是在新婚那晚,她不小心打碎了他跟他母親的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