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的夜,比往日裏更加冷了幾分。
大雨如注,賓利車在穿過紅綠燈口的時候,一個瘦弱的人影從路旁竄出,擋住了前方的去路。
司機一個急剎,驚慌失措地看向擋風玻璃前方那亡命的女人。
要不是自己反應快,她就真的命喪黃泉了。
“是……是林小姐……”
他徒然看清了她的臉,驚恐萬狀轉過臉看向後座上的人,顧南琛卻拿了雨傘,直接走下車去。
黑傘漫過她的頭頂,低迷的話音如若大提琴般,“不冷麼?”
如他一貫的高貴、內斂。
林陌棠渾身都溼透了,她只穿了一條單薄的裙子,明明很冷的,卻又覺得再多的寒冷大抵也不過如此。
心都死了,更何況是人呢?
“爲甚麼?”
她抬起一雙眼,話音嘶啞卻又透着難以言說的脆弱。
惜字如金般的質問,讓顧南琛皺起眉頭。
如同他一貫的高傲,即使是此刻男人也沒有絲毫的愕然,他不動聲色地脫下外套,落在她身上。
一絲不苟的襯衫沾上了水珠,他卻好似沒有看到一般。
……
南苑。
這是顧南琛名下距離城區最近的別墅,與其說的別墅,不如說是園子。
三幢獨棟小樓,綠蘿的藤蔓爬上柵欄,雨水輕微的擊打着游泳池的水面,泛起漣漪。
顧南琛抱着林陌棠,從車上下來便一直冷着臉。
“先去煮一碗薑湯,給她放點熱水。”
他帶着命令的口吻說完,便抱着她上了樓。
將林陌棠交給私人醫生,這才緩緩撥通了一個電話。
顧舟的聲音很快就從聽筒裏傳了過來,“小叔,陌堂她不見了……”
聽上去話音焦急,實際上卻是暗藏玄機。
“說吧,顧舟,你想要甚麼?”
他冷冷地問道。
不久前林家破產,她也成了落魄公主。
顧舟雖收留她,卻早有要分手的打算了,否則又怎麼會任由她來找自己?
“小叔,您甚麼意思?”
顧舟下意識地問他。
……
“我的想法是不會改變的!”顧南琛矜冷的聲音由後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哼……”林陌棠側身,從鼻子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你這永遠是做夢!”說完,她就挺直脊背,大踏步地從房間走了出去。
顧南琛的目光一直目送着林陌棠離開房間,之後,他吩咐傭人將一雙鞋子送到林陌棠的身邊,同時,還不忘自言自語:“赤腳走路最容易着涼了。”
站在他身後的管家不由一陣感嘆:少爺這回是真中了邪。看來少爺的春天是不會遠了!
“顧舟!”一看到推門進來的斯文男子,林陌棠就歡快地叫出聲來。她從座位上半支起身體,脣如花開,笑靨動人。
“陌棠!”顧舟走到她的面前,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露出了內裏雪白的襯衣。
他長相斯文雋秀,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邊框的眼睛,渾身散發着貴族式的雍容,然而,溫和的目光下又時而散發出狡黠。
此刻,他素來光潔的眉頭緊鎖着,彷彿鎖住了萬千愁緒。
“事情還是沒有解決的辦法嗎?”看他眉頭緊皺,林陌棠也忍不住憂愁起來。
顧舟一邊翻看手上的菜譜一邊回答,語調裏盡是無奈:“哪裏有甚麼辦法?只能眼睜睜看着小叔將一切據爲己有了。畢竟都是一家人,我顧念情分,算了吧!一家人何必搞得你死我活。”
聞言,林陌棠義憤填膺地攥起手掌,大聲說:“顧南琛怎麼能那麼卑鄙呢?顧舟,他既然都毫不顧忌一家人的情分了,你又何必想太多!我看,顧南琛那個人根本是個冷血動物!”
“畢竟是我小叔啊!”顧舟假模假樣地皺起了眉頭:“既然是一家人,就算是拱手相讓也是應該的!好了,好不容易和你出來喫一次飯,你還是想想想喫甚麼吧!別再這些事上浪費感情了。”
然而,顧舟越是這樣說,林陌棠心中就越不好受。她哪還有心思喫飯,目光染上擔憂,忍不住繼續說:“要不…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辦法?”顧舟冷笑着反問一句:“辦法只能是小叔放手。”
“可是我去求他了,沒有用。”說完,林陌棠挫敗地垂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