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瓢潑大雨,帶着轟隆隆的電閃雷鳴。
顧氏別墅外,一個纖瘦的人影始終跪在那邊,一動不動。
“陸小姐,您請回吧。”大門打開,管家撐着傘出來,帶着憐憫的望着她,“顧先生是不會見您的。”
可陸暖還是固執的跪在那邊,仰頭道:“陳伯伯,我今天必須要見到他。”
雨水淋的她渾身冷的瑟縮,頭髮黏在臉頰兩側更爲狼狽,唯獨那雙眼睛依舊明亮灼灼,像是當年。
可當年......
陳伯嘆了口氣,“陸小姐,你應該知道,當初你的不辭而別,顧先生多少會......”
恨她。
陳伯欲言又止的話,她比誰都清楚。
當初她是陸氏千金的時候,顧靳琛不過就是顧氏找回來的私生子,是顧氏抹不去的污點。她跟顧靳琛談了三年戀愛,就在顧靳琛準備好了求婚現場的前一天,她聽從家裏安排嫁給了別人。
顧靳琛恨她,不然的話,也不會在隱忍掀翻整個陸氏之後,用上位者的高度俯瞰她,更不會惡意的打壓陸氏,帶着輕蔑嘲弄的叫她‘蘇太太’。
“陳伯,求你。”
陸暖下脣咬破,聲音都帶着壓抑的艱澀和難堪,閉着眼重重的磕到地上,眼淚啪嗒落到地上。
如今陸氏面臨破產,她爸爸涉及命案被抓進監獄,所謂的老公早就聯繫不上了,如今人人避她不及,她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
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一直緊繃的脊骨像是被折斷一樣,一下又一下,誰會想到,兜兜轉幾年後,她也會用哀求的姿態重新來到這邊。
……
字字戳心戳骨。
陸暖驚詫的抬頭,對上的卻是他譏嘲的弧度,像是無形的一巴掌狠狠地掌摑在她臉上。
“那就等你想好再說吧。”
顧靳琛半點耐心沒有,轉身的時候卻被抓住衣角。
“好。”她閉了閉眼,屈辱的開口。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顧靳琛的情緒卻半點沒好,反倒是更被激起一陣壓抑的怒火。
他伸手直接把她從地上拉扯起來,抵在牆壁上,手下力氣微微加重,捏起她的下頜,冷嘲,“蘇太太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蘇太太’三個字被刻意的咬重,滿是嘲諷。
陸暖的背部狠狠撞到牆壁上,疼的眼尾都泛着紅意,卻隱忍不發。
“這麼多年,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顧靳琛的手微微一頓,垂眼看着她,眼底蘊濃分辨不出來甚麼情緒,像是嘲弄又像是帶着幾分的恨意,“爲了錢,能不擇手段。”
字字都像是鋒銳的刀子,狠狠地刺穿她的心口。
她下意識仰頭想要辯駁,卻被他那墨沉的眸子逼退,雙手抵住他的胸膛,手指慢慢的蜷縮起來。
他還在記恨當年的事情。
記恨當年她的不辭而別,記恨當年她一聲不吭轉頭嫁給別人,像是抹不掉的疤痕,早就在看不見的地方潰爛生膿。
“你會幫我爸爸的對不對?”她仰頭問。
……
錢貨兩訖?
四個字宛如刀子,不見血的直接插進她的心口。
“可你明明說過的。”陸暖一字一句的說,眼眶酸的難受,仰頭逼回眼淚才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昨晚可是......”
可是甚麼?
剩下的她就在舌尖,她難以啓齒。
電話那邊似乎耐心告罄,直接掐斷電話。
可緊跟着一個電話打進來,才接通,電話那邊聲音嘈雜,“陸小姐嗎?現在您母親昏厥,現在急需手術,需要家屬來簽字。”
晴天霹靂。
陸暖手裏的手機差點跌落到地上去。
怎麼......怎麼好端端的就手術了?
“在哪裏?”她着急的問,“我現在就過去。”
她手指都冰涼的僵硬,彎曲都有些困難,慌亂往外走。
“陸小姐。”陳伯忍不住在後邊開口。
陸暖下意識回頭,她巴掌大的臉上蒼白,原本明亮灼灼的眼睛,如今也因六神無主而蒙上一層的茫然和痛楚,看的人心頭一緊。
“當初顧先生知道你結婚的時候,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不喫不喝半個月纔出來。”言至於此,陳伯不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