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市,澗西區的一家上市公司門口,一名西裝革履,不過二十五六歲相貌的年輕男子,正一臉無奈地走到了大門前的路邊上公交站臺,抬手看了看緊握着的入職申請書,緩緩搖了搖頭。
“哎,又是回去等通知,這好像是這個月第六家了吧?怕是又沒戲了。”呂凌霄聳了聳肩,想到剛剛的面試官的表情,很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自己的結果。索性也就不再糾結,隨意地將手上的入職申請書丟進了右手邊的垃圾桶中。伸出雙手做了幾下擴胸動作,扭了扭剛剛在面試間外面久坐的脖子。深吸了幾口氣,也就不再去想自己被刷掉的結局了。
“嘿,您孫子又給您來電話啦!”
……
此刻正腦袋放空,考慮着自己等會兒回家之後該喫啥的呂凌霄,突然被自己口袋裏的電話鈴聲嚇了一個激靈,打斷思緒之後伸手掏出手機,也沒有看來電顯示,直接放到耳邊,並且左腳踏上了剛停下來的公交車,情不自禁地開口:“喂?孫子,啊不,誰啊?”
“臭小子!叫誰孫子呢!我是誰?我是呂誠健,我是你爹!一個月不打電話到家裏來,還要你老子我親自打電話給你個臭小子,倒是長能耐了?”電話那頭先是愣了一秒,隨後便是如風暴般的怒吼,瞬間將還處於走神狀態的呂凌霄拉回到了現實之中。
“啊?不,不是,爸,我,我這不是跟您開個玩笑嘛,啊不是,我,我好的很,沒,沒長能耐,您先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可咋整吶?我自個還沒照顧好,別到時候還要照顧您老。咳咳,不是,我是說,您有啥事?這一個月不是忙嘛,爲了工作的事情,沒時間跟您二老打電話,我的錯,都怪我。”
呂凌霄連忙開口解釋,整個人也是渾身一顫,JH一緊,想到了小時候那慘無人道的酷刑,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畢竟自家的老頭子,自己清楚的很,啥手段,可以說在自己身上那可都是來了不止八百十遍了。
“行了,你小子就知道貧,多大的人了,畢業都三四年了。你爸我打電話給你,還是爲了你工作的事情,你說,當初你非要填報那甚麼歷史系的專業,有甚麼用?多難找工作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還說甚麼爲了自己的愛好跟理想,那行,在外面混了這麼久了,工作穩定了嗎?”呂誠健回歸正題,又忍不住說起了老生常談的事情。
呂凌霄倒是已經習慣了自己父親的性子,耐心聽對方說完之後,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道:“爸,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您也知道,從小到大,我甚麼都聽您的,也就是在考大學填報志願的時候,我報了我喜歡的專業,歷史系,我是真的很喜歡歷史,當時我也說過了,不管結果如何,我不怨你,不怨任何人,是我自己的選擇。工作,我會找到的,您不用擔心。”
呂誠健剛想要繼續說甚麼,才說到一半,被從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無比溫柔,成熟恬靜的聲音:“霄兒,媽支持你,別聽這老頭子的話,當初媽不就支持你報考那甚麼歷史系嗎?”
“行了,搶甚麼電話?我還沒跟兒子說完,你等等。嗯,霄兒,其實呢,你爸也沒有說錯,你畢業之後在外面的三年多,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碰壁的事情也不少,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回來了,畢竟,你爸這兒,不還給你留了個院兒嗎?回來吧,啊,聽媽的話,也該回來了。”
呂凌霄沉默了,其實他甚麼都明白,甚麼也都知道,只是,他不甘心,或者說,他不願意就這樣放棄了。可是,想到這三年多來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卻又有一些迷茫,彷彿一切都是那麼的沒有意義,自己所努力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難道,自己真的應該回去嗎?
“給我,我還有句話要說,嗯,咳,兒子,你的情況,爸也都瞭解,過去呢,是爸太過於固執了,這些,爸這幾年也都反思過了。但是,爸媽是永遠都不會害你的,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爲了你好。我知道,這四個字,非常的沉重,作爲子女,也是如此。但也希望你能夠理解,畢竟,我們也都是*爲人父母,很多事情,從沒遇到過,但這一次,就算是爸對你唯一的一次請求。”
“回來吧,這院兒一直給你留着。哪怕你再不喜歡,可那畢竟是父親所能夠給你留下的唯一。而且,時間已經不多了。也許,是時候讓你知道,我們家的情況了。”呂誠健此時的語氣,依然跟過去完全不同,變得穩重了許多,甚至,還夾雜着一絲絲的無奈,這也讓呂凌霄聽了很不是滋味。
……
“嗯?小呂,回來了?喫過了嗎?沒喫的話,阿姨剛做好飯,你吳叔急着跟他一羣老同學去搓牌剛走,飯都沒喫,晚上到阿姨這裏喫個便飯吧。”
呂凌霄剛走到自家樓道,還沒有進門,便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扭過頭去,看見一箇中年婦女手裏拿着一個空的垃圾桶,站在自己身後,面露慈愛道。
“不了楊阿姨,我在外面喫過了,還有,我可能要走了。下個月的房子,我就不租了,這是之前欠您的房租,真不好意思,拖了這麼久。這些年多謝您的關照,謝謝。”呂凌霄搖了搖頭,隨後朝着對方鞠了個躬,由衷的感謝道。
“怎麼?真的要走嗎?行吧,其實呢,楊阿姨知道咋回事,早上阿姨出門鍛鍊的時候,看見燕子帶着行李離開了。可這都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楊阿姨也是過來人,有些話呢,也不太方便說。不過,楊阿姨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以後呢,肯定還會找到更好的。燕子,她呀,只能說沒福氣。行了,以後如果有時間,常來玩。”房東微微嘆了口氣,但並沒有多說甚麼。
呂凌霄點了點頭,隨後便開門進了自己的租房,看了看四周被翻過的房間,心裏也是微微嘆息,但很快就振作了起來。既然要跟過去告別,那麼,就不要再去多想了。隨後就開始收拾東西,能帶走的就用行李裝好,帶不走的,就打包寄回家。忙了一個下午,也算是整理妥當了。
“嗯,就這張票好了,明天早上八點,不算早,正好,到家不到四個小時,差不多到中午飯的時間,也不知道家裏這幾年怎麼樣了,也不知道朱大爺,馬爺爺他們是不是還經常吵架鬥嘴,呵呵,想想就覺得好玩。”呂凌霄看了看手機,定了明天回家的火車票,隨意地躺在了最後沒收拾的牀鋪上,懷念起了過去的記憶……
“您好,請出示您的身份證跟車票,謝謝。”
“好的。給。”
呂凌霄順利地通過了安檢,上了火車,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將自己的行李放在了頭頂的行李架上。轉頭便看見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子,看起來年紀並不算小,此時正努力地想要將自己的行李放上去,可是力氣太小了,沒有辦法搬上去。
“我來吧。”呂凌霄說了一聲,便幫忙將其捧了上去,朝着這名女子笑了笑,坐了下來。
“謝謝叔叔。”這時呂凌霄一直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一個小不點,不過四五歲的樣子,正脆生生地在一旁朝着呂凌霄道謝了一聲。
“團團,不是叔叔,要叫哥哥。這位先生,謝謝你幫忙。”那名年輕的婦女開口糾正道。
“謝謝哥哥。對不起哥哥,是不是團團說錯話了。”那名如同瓷娃娃般可愛的小女孩,一臉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
呂凌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這名小女孩的腦袋,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團團沒有說錯,叫哥哥可以,叔叔也可以,不礙事的。呵呵,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在外面多幫幫別人,也不是甚麼壞事。”呂凌霄說完,便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而這一對母女則是坐在了呂凌霄的對面。
“這位先生你好,我叫秦婉茹,這是我的女兒,秦書冉,小名叫團團。”那名年輕的母親笑了笑,伸出手朝着呂凌霄說道。
……
“哥哥說的沒有錯呀,要用請字呢,團團上幼兒園都知道呢,老師跟我們說過,請求的態度要客氣一些呢。”這時坐在秦婉茹身邊玩弄手中玩具的秦書冉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玩具,認認真真地朝着這個壯漢,開口說道。
只不過在團團看來自己的話沒有任何的問題,可是,這在這名壯漢聽起來,就彷彿是在嘲笑自己,連一個幼兒園的小朋友都不如!這如何讓他不怒?這無疑是在打自己的臉,並且也因爲自己剛剛說話的聲音高了一些,周圍的乘客也都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一種久違的恥辱感讓他有些無法接受,畢竟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被別人如此嘲弄過了。
“死丫頭閉嘴,再胡說,老子把你扔出去!”壯漢的大嗓門,一下子就把秦書冉嚇了一跳,愣了一秒之後,便哭了起來,讓人看到都感覺於心不忍,心生憐憫。
“不是,你這人怎麼說話呢?人家還只是個小孩子,好好說話不行嗎?”一個看戲的男乘客忍不住開口說道,但很快就被那壯漢扭過頭瞪了一眼,並且動了動自己的胳膊,嚇得不敢繼續說下去了。畢竟他也不傻,看對方的體型,壯的跟個牛似的,這要是修理自己,怕是會更慘。
也正是如此,周圍的看客,也都被這個壯漢嚇得不敢繼續替呂凌霄他們說話了,一個個都扭過頭去,彷彿沒有看見似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此時呂凌霄倒是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些好氣,但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責怪這些人,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跟惡勢力爭鬥的實力的。因此,明哲保身,或許是正常人的想法吧,只不過,呂凌霄不是這樣的人,而他,也確實擁有着,修理這種人的實力。
“團團不哭,團團不哭,媽媽在這裏,不哭。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她還是個小孩子,況且,也沒有說錯,像你這樣沒有禮貌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要求別人做任何的事情!你要是敢動手,我就報警!”秦婉茹看見自己心肝寶貝哭得這麼傷心,頓時難受極了,一把將秦書冉抱在懷中安慰,隨後抬起頭憤怒地看着壯漢。此時的她,作爲一個母親,做到了其他人,根本不敢做的事情。
“喲呵?報警,行啊,來,報警,別怪我沒有提醒你,看你這樣子,也是去威輝市的吧?這要是到了威輝市,可就是老子的地盤了,到時候,你可要小心點,畢竟,每天發生的意外可不少,。”壯漢一聽對方想要報警,頓時樂了,甚至還出言威脅了起來。
“你!”秦婉茹頓時不知道說甚麼了,只能夠怒目瞪着對方,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壯漢已經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因爲她很清楚,像這樣的地痞無賴,自己母女二人,實在是沒有辦法鬥得過,也許,只能夠忍氣吞聲吧。
“我說小子,麻溜的,滾進去,別逼老子發火,讓老子站在外面這麼久,快點。”壯漢此刻又將目光放在了呂凌霄的身上,得意地說道,彷彿一切都依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只可惜,呂凌霄依舊是一動不動,甚至看都不再看對方一眼,而是平靜地眼神注視着秦婉茹母女二人,朝着秦書冉微微一笑,一時之間,秦書冉也不哭了,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可憐兮兮地看着呂凌霄。
“說了,要麼讓乘務員過來讓我換位子,要麼,客客氣氣地請我換位子,算了,看你這樣子,應該也不願意開口,既然這樣,那你就站着吧。”
“甚麼?你小子再說一遍?臭小子,你敢再跟老子說一遍?你真以爲老子不敢在這裏教訓你?我告訴你,就算老子把你打殘廢了,信不信火車到了威輝市,老子屁事沒有,你小子,可要一輩子坐輪椅了?”壯漢先是一愣,也許是沒有想到呂凌霄居然還敢這麼硬氣地跟自己說話,火氣唰又上去了,惡狠狠地瞪着呂凌霄說道。
“看來不光是你沒教養,就連耳朵,也有點聾啊。算了,你還是站着吧。”呂凌霄再次平靜地說道。
“臥槽你大爺!”壯漢再也忍不住了,原本不想在火車上動手的他,此時也不再留手,渾身肌肉抖動了一下,直接揮舞起自己碩大的拳頭,朝着呂凌霄的腦袋上就是一記重拳,從發力的姿勢來看,必然也是練過拳擊的,可以說這一拳命中的話,普通人肯定會受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