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結果的那一剎,霍南晴的心裏像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拍的她暈頭轉向。
她懷孕了。
霍楚衍的。
她的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面,她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裏醞釀成型,逐漸跟她的身體融爲一體.......
她嘴角不由泛起一縷柔和的弧度,可是轉瞬間,她的心又墜入萬丈深淵——要讓他知道自己懷了他的孩子,他一定會殺了她的!
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
一股寒涼入侵她身體,她的臉色瞬間變爲灰白。
上次手術後醫生就警告過她,她子宮受損,很難再受孕,所以.......如果這次孩子保不住的話,那麼她將永遠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失去當母親的資格意味着甚麼?
何況她肚子裏揣着的還是霍楚衍的孩子!
她心口沉悶,步履艱難的朝外面走去——
剛出醫生辦公室,便跟一個人撞了滿懷,四目相對的剎那,霍南晴駭然一驚,手裏的檢查單子唰的一下掉在地上:“你怎麼會在這裏?”
霍楚衍銳利的眼神兒盯着霍南晴,“這話不應該是我問你嗎?”
霍南晴的臉色一白,哆嗦着嘴脣說:“我,我........我來看朋友。”
“是嗎?”霍楚衍的右手斜插在口袋裏,視線落在地上的單子上面,微微皺眉:“那是甚麼?”
……
沉默,難捱的沉默在四周散開。
他越是沉默,霍南晴的心愈發的不安。
就在她以爲等不到他的聲音時,耳畔突然傳來一道他冷酷猶如從地獄發出來的聲音:“打掉。”
他的話就這樣傳到她的耳朵,落在她的心底,令她血液一下子凍結成冰。
打掉.....多麼簡單的兩個字眼啊,可是這兩個字眼卻如同秤砣,撞的她的心幾乎要碎了。
她不能打掉孩子,不能失去做母親的資格。
她驚慌失措的搖頭,千言萬語化爲一句話,“楚衍,我求求你——”
“留下這個孽種讓你好有要挾我的資本,嗯?”霍楚衍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那冷酷的目光幾乎要將她吞喫入腹。
望着他毫不掩飾內心的憤怒跟恨意,霍南晴身體裏的力氣唰的一下全部泄的乾乾淨淨,她任由他禁錮住自己,悲哀的請求着:“不要——”
就在上個月,霍楚衍突然對他們宣佈,柳馨月醒了。
那一天,霍楚衍眉目傳出來的神情像是擁有了全世界,看着他臉上陰霾盡掃,她打心眼裏高興,因爲她已經四年多沒有見過他笑了.......
如今柳馨月醒來,霍楚衍自然容不下她,又發現她有了孩子,很容易認爲她會拿這個孩子來要挾他們。
可是他不知道,當得知柳馨月醒來的那一刻,她已經萌生了要永遠離開這裏的想法,因爲她無法面對柳馨月,更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不要?”霍楚衍扼住她的下巴,猩紅着眸子盯着她:“霍南晴,馨月剛醒來,你就給我製造這樣的麻煩出來,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心底打的甚麼主意!”
“我沒有。”霍南晴無力的辯解,可是她的辯解猶如以卵擊石,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
她不知道。
她的心紛亂如麻,剪不斷,理還亂。
霍南晴痛苦的閉上眼睛,任由淚水一點一點的洗涮着她的靈魂........
霍南晴不知道回到家的,站在燈火通明的院子裏,聽到裏面傳來的歡聲笑語,她的腳步竟再也邁不動半分......
“晴小姐?你怎麼站在這裏?”傭人發現了一身狼狽的霍南晴,連忙走過來問道。
霍南晴怯怯的看了一眼房子,小聲的問:“那個,楚衍回來了嗎?”
傭人笑的意味深長,“你進去就知道了。”
懷着一顆破碎不堪的心,霍南晴步入大廳。
她剛一出現,談笑風生的大廳瞬間寂靜無聲。
還是霍夫人先反應過來,“南晴啊,快過來看看這是誰?”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霍南晴看到了坐在霍楚衍身邊的女人,當那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龐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闖入她的視線裏的時候,她一個趔趄,差點沒跌倒!
四年前柳馨月的車禍現場就像是孫悟空的緊箍咒一般,每想一次便疼的她厲害........
每當午夜輪迴的時候,她總是從噩夢中醒過來,她多麼希望當時老天奪走的是她的命,那麼霍楚衍也就不會活的那麼辛苦,她也就不會因爲霍楚衍的辛苦而爲他感到心疼。
明知道柳馨月已經醒了,可是真當看到她本人的時候,霍南晴還是被震驚的啞口無言,竟然沒有多餘的力氣跟她打招呼。
“這孩子,傻了不是?”看霍南晴不說話,霍夫人有些責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