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
五月正是虞美人花盛開的季節。
嬌嫩欲滴的紅色大花朵迎風搖曳,如同鮮血紅豔奪目。
夜幕降臨時,緊鄰城中心繁華地段的一家,滿是虞美人花開的小洋樓一樓的雜物間,不斷傳來女子隱忍的痛呼聲,還有另外一人得意的笑聲。
昏暗雜亂又充滿血腥的雜物間,大着肚子的孕婦被打扮妖豔入時表情獰錚的女人掐着脖子。
孕婦葉秋嫿身下的血不斷噴湧,如果有接生婆在場,估計也會嚇得腿肚子轉筋。
產婦明顯處於血崩的狀態啊!
不大一會兒,鮮血染紅了她躺着的地面。
葉秋嫿死死地瞪着這個,她一直以來視做 “好”姐妹的白玲玲。她幾乎是用勁全身的力氣問道:“玲兒,爲甚麼?”
白玲玲嗤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看着曾經風光無限的“好”姐妹,“葉秋嫿這生死不如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在想生哥怎麼還不來呢?今兒個這事可是他默許的。作爲好姐妹,我只是好心來送你一程。你若做了鬼就去找那個老不死的。這盤蓖麻油炒雞蛋,可是她親手做的。我告訴你葉秋嫿,你能夠懷孕還是因爲我兒子!”
“不……不可能……”婆婆是不待見她,但是也不至於殘害自己的親孫女。況且生哥也不會這樣對她。
他曾經對她承諾:“嫿兒,我怎麼會喜歡玲玲,我討厭她還來不及呢!我此生唯一喜歡的人只有你一個……”
白玲玲笑得詭異,湊到她的耳邊:“別以爲是你讓生哥有了房子,也讓我有了工作,我們會感激你。我呸!葉秋嫿想要知道小寶的爸爸是誰嗎?”
葉秋嫿的心顫了顫,早該從種種跡象中看出端倪,偏偏她卻寧願自欺欺人,也不願意相信眼睛所看到的。
“知道爲何明明這麼大的動靜,也無人過問一聲嗎?因爲他們都想要你死,你唯一的價值就是去死。你死了,我才能夠再次接替你的工作重新上崗。”
……
葉秋嫿萬分的心痛愧疚的看着眼前的父母,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老天有眼啊,她再次睜開眼就見到了還健在的父母。
既然上天給了她這個機會,她一定要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絕對不會被渣男渣女當成傻子冤大頭欺騙,利用。也不會讓父母,姐姐因爲自己而慘死。一定要讓父母健康長壽平安喜樂,過上富足的生活。她一定要改變上輩子的悲慘命運,爲自己博一個錦繡前程的未來。
“嫿兒,別哭。”葉父想要說些甚麼卻有所顧忌,只能乾巴巴的安慰女兒。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媽,嫿丫頭哪至於到鬼門關門前走一趟。要是有錢,我們也不會讓嫿兒被耽擱到現在。”葉媽忍不住埋怨道。
看到兔子眼的娘,糉子似得包子爹,真好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她剛初中畢業。前世她爲了早點兒賺錢,考了小中專師範專業,遇渣男渣女毀了一生。
今生,她剛好回到國家剛恢復高考的三年後,從今天開始,她要繼續上學,甚麼令人羨慕的高中生,小中專她都不稀罕,她要考個大學生,用知識改變命運。
“嫿兒,娘給你蒸蛋羹喫。”孫玉琴忙不迭的擦了淚,拿着雞蛋就要往廚房去。
王氏走進門來,看得見坐在牀上的葉秋嫿,頓時嚇得尖叫連連:“鬼啊!詐屍了!啊啊啊!”
這,這丫頭不是斷氣了嗎?怎麼就又活了過來?
然而,下一刻,眼瞼的王氏看到孫氏手中的雞蛋,頓時等着吊梢眼,眼中只有雞蛋,雞蛋雞蛋。
她神色難看:“我的雞蛋竟然被個賠錢貨吃了。”隨即,她枯枝般的手指着孫氏,“好你個孫氏,竟然敢揹着我藏私,說這雞蛋是咋回事?”
“娘,這是雷家送來的雞蛋,說是讓嫿兒補身子的,可不是我——”孫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氏打斷:“那雷家捨得這金貴玩意?我咋瞅着像我養的雞生的蛋。好你個孫氏竟然偷喫……”
“奶,那你就叫一聲,看雞蛋答應不答應。若答應就是你的蛋。”葉秋嫿再也忍不住出聲。
“你個掃把星,賠錢貨,咱家的公糧提留糧都還沒有交,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喫,喫喫喫喫,噎死算了。嫿丫頭既然醒了,就去把衣服洗了。”王氏掂着小腳,眼睛一直黏在孫氏的手中的雞蛋上。
……
她怎麼忘了呢,前世爺奶嫌棄爹孃,在爹摔斷了腿,她受傷後,家裏斷了勞力。奶就直接把她家單獨分了出來。
爺奶從此跟爹孃成爲陌路人。在她家最困難的時候,他們作爲最親的人不幫扶,反而上來踩一腳,這樣的爺奶不要也罷。
“爹,既然奶不喜歡我們,嫌我們吃閒飯,那麼就分吧。怎麼着,也餓不死。說不定,賴着不分家,有可能會餓死或者是被壓榨死。”
“哪,那行啊!村裏人該戳我們的脊樑骨。”孫氏緊張的說道。
就在她們一家人商討分家的事,院子裏就傳來王氏的罵聲:“吃了俺三年的奶,娶了媳婦忘了娘, 連娘是死是活都不管,只知道喫獨食……老天拔地的,俺怎麼要了這麼一個腌臢貨……”
這老妖婆是生怕爹不分家啊,知道爹愚孝,娘懦弱,所以直接來了這手。
果然,她就看到包子爹神色難堪,兔子眼的娘哆嗦着嘴,雙眼噙着淚花。
王氏哭天搶地的聲音,被生產大隊隊長王福打斷, “老嫂子,老遠都聽到你聲音,這是鬧騰啥呢?”
王福人未到聲音先到。
“隊長,俺家的熊孩子鬧着要分家,俺沒臉活了。”王氏惡人先告狀。
“老嫂子,葉老哥,你們做得不地道哇!老三因爲你家成了這樣,老三家的丫頭也因爲你家方瑩受了傷,你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分家啊?”隊長王福可精明着呢,王氏這一套唬不了他。
王氏眼藥沒上成,反倒被人拆穿,不由得老臉漲的通紅。
看着從西屋出來的孫氏,她隨即一抬手指向孫氏: “不是俺,是她。”
孫氏忙擺手,可是看到王氏警告的眼神,她縮了縮肩膀,沒敢啃聲反駁。
她怕啊,從骨子裏怕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