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你就直說這錢拿不拿吧!”於霜媽用筷子不停的敲面前盤子,引來服務員紛紛往這邊看。
“阿姨,六十萬吶,我……怎麼,怎麼能有啊!”韓林頭都快扎進桌子下了。
韓林和於霜是大學同學,六年馬拉松,給於家當了六年提款機,好不容易於家同意訂婚,訂婚宴喫一半竟然又吃出弟弟於東結婚買房的首付六十萬!
在訂婚之前,韓林爸媽已經借遍了全村,好歹湊夠了彩禮二十萬,但於東結婚的房子首付六十萬怎麼忽然又落自己頭上了?
“你是沒有,你爸你媽呢?結婚這麼大事,他們沒點打算?”
“我爸媽再種一輩子地也掙不來這麼多錢啊!上月工資我連胃藥錢都沒給家裏寄,於東踩那雙AJ您也看見了!”
韓林上月一萬的工資全花於東那雙正版AJ上了,自己爸買藥的二百都拿不出!他央求過於東,買款稍微便宜的,於東冷嘲熱諷的說了句,等收到貨後,他把鞋帶弄下來,給他爸那犯病的胃勒住就好了!
韓林想起這事就心裏難受,他此時此刻的表情激起於霜媽更大的惱怒,一腳踢了椅子,筷子直接甩出去:“像你家這種老人活着有啥用,不給兒女掙半分家當,還天天這不好那不好的添亂,來,給你爸打電話,我和他說,我和他說賣個腎去!”
韓林嘴脣抽搐,牙齦緊咬!對丈母孃他從來敢怒不敢言!
空氣凝聚着!
很快被於東打破!
“姐夫,我和菜菜彼此喜歡的很,你知道我倆多默契嗎,各種小號上線都能在遊戲裏互相找到,菜菜說了,只要付了首付,我們就訂婚!”
於東是於霜龍鳳胎弟弟,比於霜晚出生兩分鐘,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上廁所永遠掛在遊戲上,被人在虛擬世界喊着大佬大佬的發飄,正經姑娘是看不上他的,在遊戲上裝×交往N個女友了,個個不是省油的燈,現在這個菜菜又是花錢的祖宗!
可慘了韓林,遊戲裝備,軟包中華,名牌包,口紅,頭髮保養……所有費用都跟他要,就是一隻養N頭大象的搬磚螞蟻!
“於東,你,你,你天天打遊戲,都要結婚的人了,是不是找個正經工作……”
……
這些年,於東沉迷遊戲,好喫懶做,虛榮不進取,女友跟過山車似的,怎麼折騰錢,他都咬牙撐了,本以爲他早晚會懂事,萬沒想到無藥可救到讓人髮指!
於東不滿韓林此刻站起來的姿勢,弄下鞋帶狠狠扔到他臉上:“姐夫,理智點,就是我念着你對我的好,纔要你爸一個腎,我用這鞋帶給你爸那腎打上豪華釦子也算說聲謝謝!你爸窮了一輩子,好歹有個腎做回富的!不虧!”
“於東,你要腎,不止我爸有!”韓林拿開掛在自己鼻樑上的鞋帶。
“你的可不行,我姐還要和你過日子……”於東這次話沒說完被韓林打斷:
“你誤會了,你結婚憑甚麼不賣你爸的腎,和我爸有甚麼關係!”韓林的口氣再無之前的乞求,字字沉重有力。
於東頓了一秒,韓林眼神已經倔出怒苗!
於東一拳頭掄向那雙讓他不痛快的眼神上!
一陣天眩地轉!韓林低吼一句“過癮!”
一旁早感覺氣氛不對的於霜媽拿起盤子往韓林身上砸去。
“這六十萬就是你的事兒,別想賴!你爸身上還有啥都賣了,都給我賣了,誰讓他養兒子,誰讓他不給兒子掙!他就活該!他一條賤命賣個腎咋了,咋了咋了?”
“孫麗華!那是你兒子,於東是你兒子,你養的兒子你老頭咋不給掙,你兒子結婚關我屁事,你兒子結婚關我爸屁事!我娶的是你閨女,不是你們一家,你是不是瘋人院出來的,倆一起生,倆一起綁一臺提款機?我從今以後再也不賤的當你們於家一羣白眼狼的提款機了,老子這麼多年,提廢了,返廠,你們喝颱風去吧!喝利奇馬去吧!你們全家人都有腎,你們都賣了於東能把遊戲裏的母的都娶了!”
那一拳頭,韓林整個人血脈膨脹!
那每一句賣你爸的腎都滾動在膨脹的血脈中!
六年了,歷歷在目,每回回家父母都把攢起來的土特產捎給他們,他們當着自己的面嫌棄,扔掉,他已經得了恐懼症,談錢色變,哪回談錢不是傷筋動骨,他們小心翼翼的忍讓,一直以爲能人心換人心,呵呵!
夠了!
……
“保安,保安,來人打110啊,這人瘋了,這人瘋了……!”
服務員亂起來,於家亂起來,韓林飛跑出去,眼淚甩着。
爸媽,對不起,咱們窮人家的孩子爲了結個婚還要搭上命,幹啥子嘛……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絕處!
“韓林你給我站住,飯錢沒結就走?你給我……!”後頭於媽扯着嗓子喊。
韓林跑出酒店,跑上大街,直奔海邊。
他想爸媽了,掏出手機,想給他們說下月就有錢治病了,再堅持堅持。
確有消息記錄。
是一個微信好友姜小片。
叢林兄長,請準備好心臟接受一則消息。
這個姜小片太他媽無聊,動不動給韓林發甚麼抽獎鏈接,甚麼鑑寶搶答。
刪!今天和自己說話的人都刪,都滾,人真他丫的壞,人是最壞的動物!
剛要刪除對方,新彈出一則消息,他昨晚隨手點的那個甚麼超能外賣員步數積分參與的鑑寶搶答,竟然中了,天啊!足足五千萬!
韓林爺爺是拾荒的,捎帶也收一些村裏的小古董,韓林打小跟着爺爺接觸過不少。
上次偶然進了一個外賣員羣,裏邊都是各種步數積分能參與的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