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旅遊城市有一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如果你是一個賓館從業者,那麼夏天的時候你根本不用擔心你有空的客房,無論你的旅館位置有多麼的偏僻;但是最大的壞處就是淡季的時候,無論你的店位置有多好都租不出去。
我,王大寶,就是這無數賓館從業者中的一員。我自打從一個說出來大家不知道名字的三流大學畢業以後就來到了這裏。
其實這間賓館原本不是我的,我只是畢業以後找不到更好工作纔來的,剛開始也就是個服務員,端茶倒水疊被子,這些也都幹了,最可氣的是清潔工走了以後我還要掃廁所,好歹我也是大學畢業,雖說也不記得自己學到了甚麼,但怎麼也跟這個工作八竿子打不着。
不過爲了混口飯喫也就忍了,天天盤算着等老子發達了怎麼也得把這場子找回來。不過就是因爲我能混,慢慢的我也就成了這家旅店的經理,也不是說我的工作能力多麼出色,單單就是那年鬧禽流感,也正趕上冬天淡季,店裏的其他人也就陸陸續續的全都辭了職,就這樣我就成了這家店的經理,門童,保安,清潔工,服務員,反正就是一家旅館裏所需要的工作人員我一個人全都擔待了。
老闆是個暴發戶,手底下產業不少,自打大家都走了之後他對這家半死不活的店也就不怎麼過問了,每個月我都會把營業流水拋去一切雜費之後給他打過去,而他也不會管這筆錢到底對不對,反正我的卡里到了每月固定的那一天都會多出那麼固定的幾千塊錢,從來沒有間斷過。這也是我能繼續再堅持下來的原因,反正也樂的清閒,老闆給的也還算不少,不過我也一直覺得,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長了,這麼混下去早晚有一天這裏要老闆跑路關門大吉。
不過關門大吉我沒等到,老闆卻真的跑了。也不是說跑了,是移民了,去了一個我不知道名字的國家。因爲這個旅店是他起家的時候置辦的產業,雖然現在根本賺不到甚麼錢,但也不忍心丟掉這塊雞肋,也就任由我在這裏半死不活的經營着,只不過他走了以後我的卡上不再每個月固定收到那應該固定的幾千塊錢,但我也不用每個月再給他打那少的可憐的一點零碎銀子。
總之一句話,這家店他已經完完全全託付給了我。
臨走的時候就跟我說了一句話,希望他將來回來的時候還能再看到這裏,至於後面如何經營他也就不管了。反正從那之後我就成了這裏的老闆,我現在就是過着撐不死餓不着的小老闆狀態。
現在還是冬天,正處於老鼠都不願意來我們店打尖的季節,我一個人每天坐在前臺玩着電腦,瞅着門外稀稀拉拉的過路人羣。反正我知道,他們不會推開我的門。
我天天穿着軍大衣冒着大鼻涕窩在前臺用着一分鐘掉線八回的網絡打打遊戲看看小電影日子也還算滋潤,沒別的,就是有點冷,別說我小氣,我是實在捨不得交暖氣費,這麼大面積一個客人都沒有,有那錢省下來我還不如每天給自己燉上二兩排骨。至於爲甚麼不開空調,別問我,我窮。
這裏其實也有諸多不便,比如打LOL的時候因爲破網絡經常斷線,好幾次被人投訴,原因就是遊戲一開我就站那裏裝死,天地良心,真不是裝死,是真的卡死。就因爲這個,帳號換了一個又一個,然後又被封掉一個又一個,但我還是孜孜不倦的繼續玩着,不玩我又能做甚麼呢?看小電影?島國愛情動作片?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每次看到興奮處都忍不住想要擼上那麼一發,可是看到大堂的玻璃大門外的人來人往頓時又萎了下去。我懷疑長此以往我是否會落下甚麼病根。
不過這裏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起碼一點就是離海邊很近。有多近?出門左拐前行200米之後左拐前行200米,這時就可以看到一片荒涼的海灘,是的,就在我的樓後。這裏平時沒甚麼人來,旅遊旺季的時候也沒多少人來,因爲這裏不是一片成熟的被開發的海灘,就是傳說中人們口中的野海。所以前來遊玩的人並不是很多,我有時候實在無聊了就會到這裏轉轉,並不是因爲我有甚麼浪漫主義情調,是這裏可以挖到一些蛤蜊海蠣子之類的貝類動物,多弄點回去煮上一鍋基本就可以解決一頓飯,實在是省錢一大妙招。
這不,這一天我瞅着實在沒啥事情,乾脆把門一鎖,一塊店主外出覓食,打尖住宿請撥打1234567,收取水電煤氣者請自覺迴避的掛牌被我掛在大門外,之後便拿着我的小竹簍走了出去。
“採蘑菇的小姑娘,呸呸呸,唱錯了,重來,挖蛤蜊的帥小夥,揹着一個大籮筐……”一邊哼着歌一邊拿着個小鏟子左捅捅右戳戳,在岩石上找着一切我可以食用的東西,此處應該配樂,給我配個《舌尖上的中國》,之後旁白應該是這樣的:“海蠣子,學名牡蠣,也叫做生蠔,曾經中學課本里的一片莫泊桑所做短片小說《我的叔叔于勒》中,于勒叔叔就是一名美食家,他一生致力於將生蠔的口味發揮到極致,在那海風吹拂的甲板上爲每一個食客撬開海蠣子那粗糙堅硬的外殼,露出其中那豐滿多汁的蠔肉。”又或者是這樣的旁白:“蛤蜊,我國某些區域唸作‘gala’是一種貝類,食用方法多樣,可以炒、可以煮、可以燉、可以蒸甚至於可以烤,其味道鮮美,烹製簡單,是不可多得的一道美食。”
正當我在四處尋找的時候一個破罐子從海水裏露了出來,我知道這東西以前是沒有的,反正我是沒有見過,肯定是被海水給衝過來的。好奇心驅使我走了過去,沒準是個古董也說不好,我不求甚麼宋朝花瓶,哪怕給我個慈禧太后老佛爺的尿壺也是好的,回頭拿到店裏去鎮宅。
……
我的心頓時一疼,這是造孽啊,真要是慈禧老佛爺的御用夜壺我這一下摔出去至少損失幾萬塊白花花的銀子。我趕緊跑過去,把重新被海水沖刷上岸的罐子撿了起來,還好沒有摔壞。
這個罐子其貌不揚,通體烏黑,還有一些奇怪的花紋,至於是做甚麼的我不知道,反正應該不會是慈禧的夜壺這是可以肯定的了。我仔細的觀察,實在想不到這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可又不捨得扔掉,拿回去放在前臺當個裝飾也好。
想到這裏,我細細的摩挲起來,準備把它擦洗乾淨之後帶回去,可就在這時,一陣白煙從裏面冒了出來。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這是顆炸彈,是顆不知道甚麼年代的炸彈,現在已經被我不知怎麼搞的重新點燃了引信,即將要爆炸。不要問我怎麼會有陶土罐子做成的炸彈,你一定沒看過那些神劇,包子都可以又能喫又能炸,罐子爲甚麼不能是炸彈?就算你沒看過這些,《地雷戰》總看過吧?西瓜雷有木有?反正受這些影視作品的影響,再加上現在它無故冒起了白煙,我已經很確定這是一顆炸彈了。
在有了這樣一個觀念深入我腦海之後我趕緊撒手,破罐子第二次以一種完美的拋物線軌跡飛了出去。在它再一次入水的時候一陣白光閃過,我以爲爆炸了,趕緊抱頭爬到了沙灘上,並把腦袋深深埋到沙子裏像個鴕鳥一樣。結果過了大約一分鐘時間我也沒有聽到爆炸的聲音。
“呸呸呸。”我吐掉了嘴裏的沙子,重新看回了罐子所在的位置,現在白煙異常的濃烈,根本看不到裏面的情況。
“咳,咳咳咳。”一陣咳嗽聲從白煙中傳了出來。一個穿着古怪的傢伙正使勁扇着圍繞在他身旁的陣陣白煙,看來嗆得不清。
“你,你是誰?”我這時候已經有些懵逼,眼前的事情實在有些匪夷所思,所以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煙霧中的那人並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使勁驅趕着煙霧。
突然,我的腦海中一陣清明,難道,難道,難道我撿到寶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阿拉丁神燈?
是的,這是我當時的反應,我很佩服自己沒有被眼前的這一切嚇傻,還能有這麼異想天開的想法。也可能是我已經被嚇傻了,所以纔會有這樣的念頭。
“你別說話,讓我猜猜。”我從沙灘上爬了起來,使勁拍掉了粘在頭上衣服上的沙子,然後走到那人面前,圍着他轉了起來。一邊轉我也跟着一邊扇着白煙,這東西確實有點嗆。
這人面相有些猥瑣,就是傳說中的那種猥瑣大叔,從衣着打扮我看不出他是哪裏人,反正不是我們這裏的,應該也不是玩cosplay的二次元遊客,因爲我很清楚這一段時間一直就是我一個人在這裏,平日裏還有隔壁雜貨店的老張頭還有可能來轉轉溜溜他那條傻的可以的哈士奇,但是很明顯今天他不在,就算在也不可能是這樣一副打扮。
在四處環繞沒有發現攝像機之類的東西我也就更加確信這不是整蠱節目,這不是在拍戲,這……,反正這人應該就是從這罐子裏面出來的,我也不知道我爲甚麼這麼篤定的相信這麼無厘頭的想法,反正我就是信了。
“阿拉丁神燈?燈神?你一定是燈神對不對?”我有些激動了,燈神啊,你們誰見過?反正我沒見過。
……
我剛要離開,便覺得有甚麼東西纏住了我的腿,“啊!”的一聲尖叫我就要跳開,結果,我狠狠的摔在了沙灘上。
“呸!呸呸呸!”我再一次吐掉了嘴裏的沙子。
“你特麼有病吧?!”我回頭怒視着正抓着我褲腿的嶽不羣,“碰瓷兒是吧?”
說着我便使勁用另一條腿衝着他的胳膊踹了過去。
“別,別打了。”嶽不羣趕緊鬆開手護住了頭,十分委屈的求饒道。
這麼看來還有那麼一絲武學大家的意思,起碼知道抱頭抵擋了,不是剛纔任由我打來打去。
我不再踢他,總覺得他肯定是腦子有問題,“你到底是要怎樣?是要碰瓷還是犯病?碰瓷的我告訴你老子沒錢,給你五毛你去買個饅頭當個勞務費,要是犯病了我給你打110,實在不行我給你指路,咱這裏精神病院你走上馬路向東兩公里見路口右轉直行7個紅綠燈路口過馬路到對面再直行左手邊就是。想死的話不用挪地方,一會就漲潮了,估計用不了多一會就能沒過你,只要你敢死我是不敢埋。”
“我,我來找你的。”他弓着腰顫巍巍的答道,一條胳膊不時的上下移動着,生怕我再在不知道甚麼角度方位時刻手段的毆打他,另一隻手卻始終捂着下腹部的位置。
“疼?”我下意識的問道。
“廢話,照你那裏來一下你疼不疼?”他倒吸着涼氣反問道。這下很明顯了,他不是嶽不羣,嶽不羣沒那東西。
“你腦子沒進水吧?我問你,我認識你嗎?”
“不認識。”
“你認識我嗎?”
“認識,不對,說確切點不認識。”
“你不認識我我不認識你,那你來找我做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