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萬買你一個肚子,不是因爲你格外金貴,而是事成之後,我要你立馬滾出京城。”
窗外,車水馬龍,面前,一個衣着考究妝容精緻的女人,用塗着鮮紅色指甲的玉手,把一張卡推到了顧盼面前。
顧盼的背脊挺得筆直,雖然極力剋制自己,可是微微發抖的身體和蒼白的臉色出賣了她,她咬住嘴脣,接過了那張卡。
養母身患絕症,危在旦夕,需要一大筆治療費,她一個剛剛畢業的女孩子,實在是走投無路,這才經人介紹接了這份工作——代孕。
黎茜望着顧盼那張血色褪盡的臉,輕蔑的一笑:“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裝甚麼清純,我可告訴你,那是我的男人,辦事歸辦事,多餘的話,多餘的動作,全都不許有。”
“是你的男人,那爲甚麼……”顧盼實在是想不通,哪有花錢給自己的男朋友找代孕的,瘋了嗎?
“你哪那麼多話。”黎茜柳眉一豎,表情立馬凶神惡煞起來。
要不是遲遲攻略不下司邵庭,這幾年又因爲私生活太亂壞了身子,生不出一兒半女,她怎麼會花錢給自己添堵。
只要面前這個蠢女人能夠代替自己跟下了藥的司邵庭春風一度,懷上孩子,到時候有孩子在手,不愁不能母憑子貴,風風光光的嫁進司家。
黎茜心情煩躁的扔了房卡過去:“別給我耍花樣...........,你最好爭點氣。”
顧盼低着頭,逃也似的離開了咖啡廳。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幕中偶爾有星光一閃,顯得格外璀璨。
顧盼站在總統套房門口,遲疑着伸出手,蔥白的手指在空中停頓,喝了好幾瓶白酒壯膽,她的腦袋現在還是暈乎乎的。
暈一點好,比清醒好。
“二十多年,就算是養條狗也該養熟了吧,現在家裏有困難了,你難道能見死不救?”
……
“騙你的,不然你怎麼肯乖乖的去賺錢。”廖美娟砸吧砸吧嘴:“沒甚麼大事,就是你姐姐貪玩了點,欠了幾十萬信用卡,也多虧了她,不然你這腦子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開竅。”
這個死丫頭又蠢又笨,也就一張臉蛋長得漂亮,還能值幾個錢,可是一點覺悟都沒有,半點也不肯爲家庭奉獻。
“騙我的?”顧盼眼前一黑:“我爲了給你治病把自己賣了,去給別人生孩子,結果只是因爲姐姐欠了信用卡?”
在她家人的眼裏,她到底算甚麼,她肚子裏的孩子又算甚麼!
“喲,還委屈你了?”廖美娟翻了半天一無所獲,插着腰站起身來:“你不過是賣了個身生了個孩子,哪個女人不會,你姐姐再不還錢可是要上失信名單的。不是我說你,你這屋裏甚麼都沒有,連代孕都做不好,你還能幹嘛,你就是出去賣都賣不過人家!”
腦袋嗡嗡的響,只能看見廖美娟的嘴脣一張一合,顧盼咬緊牙關:“我欠你們的,都還清了,從此跟你們再沒有任何瓜葛……”
下身一熱,她本能的感到了不對勁,忙顫抖着去按牀頭的召喚鈴:“護士,護士……我羊水破了!”
醫院裏頓時忙活起來,醫生護士魚貫而入,顧盼滿頭大汗被推走,廖美娟一見情況不對,忙趁亂溜走了。
都說女人生孩子,是一隻腳邁進了鬼門關,難產了一天一夜,顧盼才脫力的閉上眼睛。
母子平安。
黎茜得到消息,喜滋滋的來驗收成果。
護士抱過襁褓中的小小嬰兒,遞到黎茜懷裏:“是個男孩子,本來是龍鳳胎,還有個小女孩,可惜因爲媽媽待產期間一直抑鬱的緣故,先天不足,夭折了。”
“男孩好,一個就夠了。”黎茜低頭去看懷裏的寶寶,本想逗弄幾下,結果孩子一抬頭看見她就裂開小嘴哭了,她心頭不喜,哼了一聲把孩子遞還給護士:“野種就是野種,不識抬舉。”
一想到這個孩子是那個賤女人跟邵庭的,她就心裏怨憤,要不是這孩子還有利用價值,她一眼都不想看。
“那個女人呢?”她翻了個白眼。
……
顧瀟瀟低頭去喝桌上的熱牛奶,顧盼轉頭笑了笑,這些年雖然難,但好歹熬過來了,她從小就對中醫感興趣,國外中醫又很流行,靠着這點技能,她攢了一點小錢,原本繼續呆在國外也沒甚麼不可以,但……
塵封的記憶被一點點揭開,顧盼的嘴角泛起了苦澀。
這幾年,她不論身在何處,始終放不下自己的另一個孩子,每次看到瀟瀟的小臉,她總會想起那個只見了一面的兒子。
那個被她送到別人手上的孩子。
“這次回來,我有兩個心願,一個是賺夠錢,開一間屬於自己的中醫診所,再有就是找到我的兒子。”顧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想念他。”
“瀟瀟還有個葛葛嗎?”顧瀟瀟從來沒聽媽咪在自己面前提起甚麼另外一個孩子,光是聽聽就覺得很喫醋了:“一定沒有瀟瀟聰明漂亮!”
童言無忌,顧盼跟賀眉都笑了起來,顧盼幫顧瀟瀟擦去嘴邊的牛奶鬍子:“好了,不說不開心的事兒了,在國外我就已經四處投簡歷了,現在已經接到了好幾家公司的offer,晚上我請客,想喫甚麼?”
賀眉兩眼發亮:“小龍蝦!樓下就有一家,倍兒香。”
“小龍蝦是甚麼呀?”顧瀟瀟一邊問,小嘴一邊流下一串晶瑩的口水。
“去了就知道了,出發!”顧盼抱起自己的寶貝女兒,跟賀眉有說有笑的一起走出了屋子。
時隔五年,再次回到自己的出生之地,還是覺得有幾分唏噓,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這一天顧盼安頓好了顧瀟瀟,出門打算去買點日用品,賀眉不要房租,那自己就要從其他部分找補回來,她從超市大包小包的出來,站在路邊準備叫一輛出租車,就看到一個眉清目秀的漂亮小男孩,橫穿馬路,向着她的方向走過來。
一輛貨車從前方疾馳過來,速度飛快,剛剛的綠燈轉瞬變成了紅燈,眼看那小男孩橫穿馬路,就要被迎面而來的車子撞到,顧盼忙叫了一聲“小心”,隨即來不及多想,扔下手裏的東西飛撲過去。
她一把推開小男孩,卻把自己至於危險之中,飛馳而來的貨車剎車不及,在路人的一片尖叫中,顧盼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