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靜悄悄的,萬物無聲。
風,淡淡的吹來,帶着一絲的涼意。
如水的月光流瀉,落在一間孤獨的瓦房上面。
瓦房破舊,屋脊上的瓦片已經掉落,門窗上都是破洞,清幽的月光從破洞和瓦礫間縫落入房內,在地上形成斑駁的亮點,靠近窗臺的地面更是一片銀白。
房內只有四壁,連桌椅都沒有。
不過房屋正中央,放置着一張破牀,一層乾草上面正躺着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一頭短髮和他身上穿的粗布麻衣格格不入。
少年空洞洞的雙眼從牆上打開的窗戶望向天空的月亮,慢悠悠地說道:“已經三個月了。”
說罷低下頭,將手放在胸口,從衣服裏面取出掛在脖子上的玉佩。他的手輕輕地摩擦着玉佩,不多久後發出長長的嘆息。
這是一個奇怪的玉佩,也是這個玉佩將他帶到一千多年後的今天,隋朝大業十年。他本來是一個極愛野外運動的年輕人,卻在一次野外探險中,撿到了這個玉佩,然後一層光芒自天空中傾瀉而下,將他包圍起來,等他恢復意識之後,就來到這裏。
他是被山上大明寺的和尚從河中救回來,由於當時他衣着古怪且來歷不明,寺裏的和尚只讓他居住在山下的這個破瓦房裏面。三個月來照顧他的人,是在半個月前大明寺掛單的道信和尚和弘忍小沙彌,還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來到這個時空已經三個月,在這三個月裏,除了必要的活動之外,他幾乎都在這個瓦房內度過,而且是極少說話。因爲很多人都認爲他是瘋子,他一來到這裏就開始胡言亂語。不過三個月過去,他已經慢慢地適應了這裏的生活,也都看淡了。
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來到這裏,就開始新的生活。
少年的視線,已經離開了月亮,落在自己手心的玉佩之上,仔細地觀看玉佩的形狀和條紋,玉佩的形狀是他不認識的鳥。
突然間,一股暖流從玉佩上傳來,從少年的手心慢慢地傳遍了他的身體,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覺流遍了全身,如沐春風。少年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玉佩帶來的感覺,而且每一次感受到暖流之後,他覺得自己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都有前所未有的充足。
……
在月色之下,陳澤拉着婉兒的手,亡命的奔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來到了山谷中一條小河邊上,才停下來。
一般的佛寺都是依山而建,大明寺也不例外,位於於揚州西北的郊外,初建於南朝宋孝武帝大明年間,故稱作大明寺。
此處本來已經是郊外,再加上陳澤帶着婉兒逃跑的時候,故意往深山當中走,此時他們已經深入荒山野嶺當中。
“大哥哥!”婉兒帶着抽噎的聲音說道。
“怎麼了?”陳澤將自己的目光從周圍回到了婉兒的身上。
婉兒的一雙大眼睛此時是淚汪汪的,她說道:“道信大師他們會不會有事?”
聽得婉兒問起,陳澤又想起了歷史,歷史上的弘忍還是六祖慧能的師父,他們一定不會有事。
“不會的,道信大師將東西交到我們手中,我們只要將東西保護好,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陳澤連忙安慰地說道。
婉兒聽了,點點頭。
“我們快走吧!”陳澤明顯感覺到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有人來找道信尋仇,又怎麼會輕易地放過大明寺附近的動靜?他們逃走得也太順利了,給陳澤一種不好的感覺。
陳澤極愛野外運動,像這樣黑夜在深山探險的事情他沒少做,加上他本來就是現代人,知道的東西也很多。很快,他就辨別了一個方向,是北上的方向,拉着歇夠了的婉兒繼續上路。
婉兒忙碌了一整天,現在又奔波了大半夜,她的身體已經很累了,不過在陳澤的幫助之下,還是踏上了路途。
走不了多久,婉兒突然說道:“大哥哥,婉兒恐怕會連累你,你帶着道信大師的東西自己逃吧!”
“傻丫頭!”陳澤有點哭笑不得,婉兒就是這麼的爲人着想,他說道:“只要有我在,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帶着你,不許胡思亂想。”
……
終於天亮。
初夏的陽光落在陳澤的身上。
婉兒正躺在陳澤的懷裏熟睡,也不知道婉兒是不是害怕了,一雙手用力地抱緊陳澤的腰部。
陳澤作爲一個現代人,現代人的思想自然不會因此而羞澀。婉兒作爲一個古代農家女子,顯然也不顧甚麼禮教。
不過陳澤以前是文科生,很快就想到學過的歷史,在隋唐之前的時代,思想還是比較開放,而且多少也受到當時胡人的影響。到了宋朝,理學發展,封建禮教這才更加的束縛了人們的思想。
兩人在黑衣人的手下逃命之後,不顧天黑,繼續趕路。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走過了多長的路途,最後他們都累了。
特別是婉兒。
他們確定安全之後,就找了一個地方歇息下來。很快,婉兒就在陳澤的懷中熟睡,不多久陳澤也睡了。
也不知道是否是陳澤的動作太大了,婉兒在陳澤醒來不久,她也睜開雙眼。
一抬起頭,就看到陳澤俊俏的面孔,婉兒愣了一會,然後纔回過神來,臉上一紅輕聲地說道:“大哥哥……”
說罷,掙扎了一會,才從陳澤的懷抱起來。
“沒事吧?”陳澤有點擔憂地說道,只怕在婉兒受傷了。
陳澤看了看婉兒,但見她身上的衣服也有多處被刮破的,破爛處還有凝結的鮮血,臉上也沾有泥土。然而,自己的身上也是如此。
“婉兒沒事,大哥哥你還好?還有道信大師他們。”婉兒低下頭輕輕地說道:“道信大師他們都是好人……”
看着婉兒的擔憂,陳澤的心裏也不好受,兩人認識也不過三個月,在婉兒看來已經將陳澤作爲自己的親人一般,陳澤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