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村

　　終於天亮。

　　初夏的陽光落在陳澤的身上。

　　婉兒正躺在陳澤的懷裏熟睡，也不知道婉兒是不是害怕了，一雙手用力地抱緊陳澤的腰部。

　　陳澤作爲一個現代人，現代人的思想自然不會因此而羞澀。婉兒作爲一個古代農家女子，顯然也不顧甚麼禮教。

　　不過陳澤以前是文科生，很快就想到學過的歷史，在隋唐之前的時代，思想還是比較開放，而且多少也受到當時胡人的影響。到了宋朝，理學發展，封建禮教這才更加的束縛了人們的思想。

　　兩人在黑衣人的手下逃命之後，不顧天黑，繼續趕路。他們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走過了多長的路途，最後他們都累了。

　　特別是婉兒。

　　他們確定安全之後，就找了一個地方歇息下來。很快，婉兒就在陳澤的懷中熟睡，不多久陳澤也睡了。

　　也不知道是否是陳澤的動作太大了，婉兒在陳澤醒來不久，她也睜開雙眼。

　　一抬起頭，就看到陳澤俊俏的面孔，婉兒愣了一會，然後纔回過神來，臉上一紅輕聲地說道：“大哥哥……”

　　說罷，掙扎了一會，才從陳澤的懷抱起來。

　　“沒事吧？”陳澤有點擔憂地說道，只怕在婉兒受傷了。

　　陳澤看了看婉兒，但見她身上的衣服也有多處被刮破的，破爛處還有凝結的鮮血，臉上也沾有泥土。然而，自己的身上也是如此。

　　“婉兒沒事，大哥哥你還好？還有道信大師他們。”婉兒低下頭輕輕地說道：“道信大師他們都是好人……”

　　看着婉兒的擔憂，陳澤的心裏也不好受，兩人認識也不過三個月，在婉兒看來已經將陳澤作爲自己的親人一般，陳澤也是如此。

　　“道信大師是高僧，一定沒事，我們就不需要擔心。”陳澤再次強調地說道。

　　“嗯嗯！”婉兒輕輕的點頭，說道：“大哥哥，現在我們應該去哪裏？這是婉兒第一次離開家。”

　　陳澤沉思了一會，說道：“回去是不可能的，我想北上。”

　　“北上？”婉兒有點擔憂地說道：“大哥哥，婉兒聽說北方經常打仗，不過有大哥哥在身邊，無論去哪裏婉兒都會跟從。”

　　陳澤笑了笑，他突然走上去，伸出手輕輕地在婉兒的臉上一碰，婉兒輕聲嬌叫，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臉上髒。”陳澤揚一揚自己的手，他繼續說道：“婉兒你受傷了，傷口太髒這樣會感染細菌，我們找一個有水的地方清洗傷口。”

　　婉兒也不等自己問陳澤甚麼事感染細菌，就已經跟着陳澤離開，找到就有一條清澈的小河，將凝固的血塊洗乾淨，繼續上路。

　　陳澤想要北上，當然也是有原因的，他要到東都洛陽，想要去太原。在這個亂世裏面，一定是各路人物風雲際會，想要在這個時空裏面闖出一個名堂，首先就要出名。

　　上天讓他回到了過去，就是給他一個機會，成就一番大事業，做一個隋唐時期的成功人士，結交像秦瓊、李靖這樣的朋友，甚至有可能和李世民爭奪天下。

　　當然，最後一點是陳澤想象而已，歷史是不容改變的，自己出現在這個時空，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對於爭霸天下這樣背離歷史的事情，他即使想做也要小心翼翼。

　　現在陳澤僅僅知道自己所處的年代是大業十年，只是看過《隋唐演義》的陳澤，隱約記得第一好漢李元霸是這一年去世的，除此之外甚麼都不知道。陳澤都後悔自己當初怎麼不好好地研究歷史。

　　走了半天，來到就當是大運河的河畔，再往北方走不了多久，便來到就一個村莊。

　　晚上逃跑的時候，幾乎一整夜都沒有睡覺，晚上匆忙地吃了一些野果就繼續趕路。陳澤還好，畢竟都是大男人，婉兒卻受苦就，現在是又累又餓。

　　在陳澤的提議之下，兩人想要進入村莊討一口飯。

　　只是，村莊已經成了一個荒村。

　　陳澤在村莊看了一個仔細，發現雖然是荒村，可是附近並未見荒草，而且處處都顯示曾有人在此居住，只是他們突然離去。

　　“大哥哥，這裏都沒有人。”婉兒拉着陳澤的衣角，有點害怕地說道。

　　陳澤說道：“現在亂世，也是正常的。”

　　在這麼一個年代，出現就一個荒村也是再正常不過就。很多人都爲了躲避戰亂，或者是躲避匪盜，不得不背井離鄉。

　　陳澤又說道：“我們就在此找找，看看有沒有可以填飽肚子的。”

　　只是，兩人幾乎將一整個荒村都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糧食。而且陳澤還留意到，屋子裏面雖然被清空，只是裏面還留下來的傢俱的放置一點都不凌亂。由此可以看出，村民不過暫時離開，有可能還會回來。

　　而且在亂世，很多人都爲了防止自己被搶奪，在得知匪徒到來之前，前往深山去躲避，直至匪徒離開之後再回來。

　　陳澤也是如此想的。

　　“大哥哥，這裏甚麼都沒有。”婉兒說道。

　　“沒辦法，現在天下大亂，百姓爲了生活，能夠逃跑的都已經逃跑。”陳澤突然就想起就現在的歷史，不由得感嘆地說道

　　婉兒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少女，一直都在大明寺附近生活，自然不會知道世事，聽得陳澤的話，多有不解，只是輕輕地點頭。

　　最後，兩人都沒有打算離開荒村，反而是暫時在這裏停留下來。陳澤還吩咐婉兒留下來等他回來，他去尋找可以果腹的野果。陳澤經常出沒在深山老林，對於一些分辨野果有沒有毒的方法還是熟悉的。

　　只是，陳澤離開就很久才能回來，婉兒已經望眼欲穿，既擔心，又害怕。

　　兩人現在可是在逃亡的路上，只是遇到黑衣人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來追殺他們，這讓他們安心就許多。當然他們也知道既然在逃亡，就不能一直在這裏逗留，要趕緊離開纔是。

　　正當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從遠方就想起就馬蹄聲。

　　馬蹄聲在這個寂寥的荒村，無疑就是最響亮的聲音，很快就傳到兩人的耳朵裏。

　　陳澤也騎過馬，聽過馬蹄聲。此時他全身都緊張起來，手中那把從黑衣人那裏奪來的刀，握得緊緊的。

　　“難道是追殺的人又來了？”陳澤說道：“我們趕緊走！”

　　“不！”婉兒也知道大事不好，她拒絕說道：“大哥哥，你自顧逃跑好了，帶着婉兒在身邊就是累贅。”

　　瞬息之間，急促的馬蹄聲已經越來越接近就，陳澤急忙地說道：“沒時間了。”

　　接着，他又對婉兒說道：“傻丫頭，大哥哥說過一定會將你帶在身邊保護你，就絕對不會騙你。不過現在想要逃跑，似是來不及，我們趕緊躲起來。”

　　婉兒聽了陳澤的話，眼眶裏面溼潤的，已經形成了一片迷霧。

　　陳澤沒有注意到婉兒的現狀，只是一手握着刀，一手拉着婉兒，往屋後走去。

　　這裏的房屋挺多，兩人挑了一間最大的走過去，繞到了屋後，但見那裏正擺放着一大堆乾草，正好是一個藏身所在。

　　陳澤先讓婉兒藏入乾草當中，陳澤隨即進入，他的刀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邊。

　　隱身在乾草堆之後，確保他們都不會泄露自己，才慢慢地冷靜下來，注意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外面的馬蹄聲已經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馬的嘶鳴，彷彿追來的人已經來到就身邊。這一次，追殺的人竟然是騎馬而來的，陳澤想想也是心驚。

　　然而，還有一個聲音傳入到陳澤的耳邊，那是“怦怦”的心跳聲，陳澤能夠分辨那是婉兒的心跳聲。陳澤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後的婉兒，有點輕輕的發抖，而且身體還是發熱。

　　“婉兒，你怎麼了？”陳澤忍不住輕聲地問到。

　　婉兒並沒有甚麼事，只是她我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如此，她說道：“大哥哥，我沒事……”

　　婉兒的聲音更是小，也只有陳澤和她靠近才能夠聽得見。

　　“老張，我們現在到了哪裏？”還沒等陳澤細想婉兒怎麼了，陳澤就聽得外面有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

　　聲音就在屋前想起，他們躲在屋後，所以兩人聽得聲音，彷彿就在他們的耳邊，根本就不敢一動，生怕驚動就外面的人。

　　“奶奶的，我們才離開江都不久，距離東都還遠呢，你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此人應該就是前一人所說的老張，他的聲音略帶有點沙啞。

　　陳澤聽得兩人說是回去東都，心裏想道：“他們怎麼也是要去東都？這麼說就不是追殺我們的人，如果這樣正好。”

　　想念至此，稍稍放鬆了自己緊張繃緊的心，轉而在婉兒的耳邊說道：“婉兒別怕，他們不是敵人。”

　　說罷陳澤便感覺到一股熱氣吹落在陳澤的臉頰上，癢癢的。陳澤馬上釋然，婉兒不過豆蔻年華，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小蘿莉”而已，她的心就如同初開豆蔻，和陳澤躺在一起，心中自然多有不適。

　　早上婉兒還在熟睡，這個倒是沒甚麼，現在是清醒的。而且，從和婉兒相處的三個月來，他也知道婉兒是一個容易害羞的少女。

　　“我們這些人，都是將腦袋提在手中，隨時都有可能送命，特別是在外面奔波。只要我們回到東都，好歹也有一個安穩的地方，不似在外面出生入死，生命多少也有保障。”這是第三個人在說話，他的聲音聽起來無力，卻能夠清楚地傳到陳澤耳邊。也是他的話，將陳澤的心思轉到現實。

　　先一個說話聲音粗獷的人又說道：“是啊！雖然我們都不想要命，不過也想多活幾年。”

　　老張說道：“嘻嘻，我們這次的活兒也算是輕鬆，只是爲宇文大人押送兩個人。”

　　“宇文大人？”陳澤聽到這個敏感的詞，心裏想道：“難不成是宇文化及的人？”

　　在陳澤的印象中，宇文化及絕對不會是甚麼好人，無論是看到歷史的，還是演義小說，甚至是影視作品，都沒有說宇文化及是好人的。而且宇文化及唯一爭氣的兒子宇文成都，也不過是杜撰的。

　　那個聲音粗獷的人說道：“這可不一定，聽說兩人的來頭大的很，一路上說不定麻煩連連，否則也不會讓我們急忙地行動。”

　　老張說道：“這個可就奇怪了，既然兩人來頭不大，怎麼還會讓我們來押送？難道是想讓我們送死？”

　　聽了這三人的對話，陳澤的好奇心可是越來越厲害。在他心中，已經斷定他們口中的宇文大人就是宇文化及，即使不是宇文化及，也應該是與宇文化及逃脫不了關係的人？

　　而宇文化及要做的事，就絕對不會是甚麼好事。

　　“就是要我們送死！”那個說話沒有甚麼力氣的人突然說道：“只要我們死了，才能夠吸引出大狐狸，而我們也不過是幌子。”

　　“所以說，我們還是儘快回到東都爲好。”粗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老張說道：“可惜啊可惜，這麼漂亮的妞在我們手上，也只能夠看看而已。”

　　說罷，陳澤便聽得沉悶的聲音傳來，接着便聽到女子“唔唔”的聲音。

　　剛纔聽得他們說，是負責押送兩人，在這兩人當中竟然還有一個女子。不過，這兩人的來頭很大，陳澤估計那個宇文大人是用他們來要挾兩人背後的人。

　　想到了這裏，陳澤的好奇心更盛，只是好奇害死貓，他一直都沒有走出去。

　　粗獷的聲音說道：“老張，你還是想想吧，他們雖然不知道是甚麼人，但是落在宇文大人手中，這等標緻小妞還是要用來侍候宇文大人的。”

　　老張發牢騷地說道：“我們都已經快死了，也不能樂一個。”

　　他們整天都將死掛在嘴邊，似是怕死，又似是看透就死。不過，像這樣的人都是從一次次死亡中活下來的，已經習慣就死亡。

　　“可能我們能夠順利地回到東都，就缺不了快活。”無力的聲音說道：“用我們做幌子，宇文大人一定暗中安排不少人跟着，如果我們可以好好利用，說不定就死不了。”

　　老張說道：“說得好，不過敢利用宇文大人，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人。”

　　粗獷的聲音說道：“幸好這裏還有一個荒村，好讓我們歇息，喫完就乾糧就趕緊離開，要不然誤了期限可就慘了。”

　　無力的聲音說道：“荒村在這個亂世，也是常見。”

　　陳澤聽着他們的聲音，他們很快便策馬離開。

　　在陳澤的心中，反覆思量着那兩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