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荒郊。
四個小廝模樣的男子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一路向北而去,神色匆匆,腳步不停。
柏寧緣尚未睜開眼,就覺得身下一個顛簸,後背咯得生疼。
一口氣抽了上來,猛的睜開了眼。
這裏是……
“府裏擺着婚宴呢,這小姐也是真的倒黴,如意郎君娶了她堂姐,自己活活被氣死,還得非要在新婚這天給埋了,也不知上輩子到底造了甚麼孽。”
小廝一邊挖坑,一邊嘆息。
“別說了,回去之後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裏,誰也不準說,不然日後夫人非要撕了你們的嘴。”
旁邊年長的小廝瞪了他一眼,讓他趕緊挖。
外面朦朧的聲音傳來,柏寧緣動了動手指,摸了摸四周。指尖的觸覺還在,指腹粗糙的感覺順着細膩的肌膚清晰的傳到了腦後跟,讓她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她沒死!
沒死!
生前被人一槍中心而死,但是此刻摸了摸,她身上衣物完好,就連脈息都流暢無比。原本胸口往下寸許的位置,該有個傷口的,可是現在別說是傷口了,哪怕是傷疤都沒有。
就像是做夢一樣!
還沒等她表達一下死而復生的盛大喜悅,柏寧緣看了看自己兩邊的棺材板兒,滿懷的欣喜頓時被消失得乾乾淨淨。
……
柏寧緣一愣,抬頭望去,居然是個男子,還是個,長得極其好看的男子。
那男子面如冠玉,肌膚勝雪,竟是比女子還要精緻幾分,細長的眉,狹長的眼,比她看過的任何男人都要好看。
她不由得一愣,臉上的盛怒在瞬間凝固了下。
那尚未探出棺材的身子被壓着,又一次躺回了棺材裏,而且力道不小,後腦勺狠狠的砸在棺材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疼的她眉頭直皺,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騰地一下升起了怒火。
“你!”
柏寧緣揚起了眉頭,開口就要罵人,好不容易要從這個狹窄的棺材裏出去了,居然從天而降一片黑影,到底是甚麼玩意?
這個棺材是跟上她了,就他媽出不去了是吧?!
“咻——”
一道流利的寒光從柏寧緣的眼前閃過,男人出手極快,幾乎看不見他的動作,頃刻間,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被割向她的喉嚨。
他要殺自己!
“你最好別動。”柏寧緣帶了一絲涼意的聲音微微響起,手上的動作比男人更快一步,一把九寸銀針直直地抵在男人的丹田下腹。
“否則我一針下去,你立刻暴斃。”柏寧緣冷冷地斜了男人一眼,
“你在威脅?”男人近乎邪肆的眉微微往上一挑,看不出半分窘迫。
“不信你就試試,”柏寧緣勾脣,坦然一笑:“看看我們誰更快,大不了魚死網破。”
……
她不怕被威脅,怕就怕,很多事情還沒發生,自己就膽怯了。
那巴掌大的小臉上,居然毫無畏懼,還隱隱帶上了幾分執着,對上了司空譽的威脅。
司空譽眼神一亮,閃過讚賞,這個少女果然是別具一格,看起來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但是行事作風,淡定而又穩重,比京都裏面那些嬌嬌小姐,順眼多了。
“找,給我找出來,他已經受傷了,走不遠!”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嘶吼,幾十道腳步聲朝着這邊就衝了過來,司空譽神情一動,手裏的鞭子一甩,那凌厲的鞭子捲上旁邊的棺材蓋,就蓋在了棺木上。
“嘭!”
這下,棺材裏面,徹底的黑了,彼此都看不到彼此的臉。
司空譽扔了匕首,大手穩穩的捂住了柏寧緣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柏寧緣怎可能就這樣屈服,自然是掙扎了起來,身子不斷的扭動,然而司空譽就像是能夠看透她所有的動作一般,還沒開始,就已經被他給鉗制住了。
上面,卻是一個長得好看的要命的妖孽。而身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燒得柏寧緣屁股都疼。
柏寧緣哀嚎。
果然,天大的好事,是不存在的,看樣子,是天大的麻煩事纔對。
“搜!”
隨後而來的那些人,飛快的在棺材旁邊搜了一圈,但是甚麼都沒有找到,腳步聲凌亂,柏寧緣有心想要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是奈何抵不過身上司空譽的控制,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身下的棺材板越來越燙,越來越燙!
要死!
柏寧緣張口,狠狠一口咬在了司空譽的手心上,牙齒用力,只差沒撕裂他手心裏的肌膚,可是司空譽居然紋絲不動,豎着耳朵聽着外面的動靜,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