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正午,毒辣的太陽高掛天際,炙烤着這片蒼茫大地,溫度之高,甚至連虛空都開始產生扭曲,那是熱氣的蒸騰。
南荒沖霄門。
外門練武場上,豎立着一根約莫有兩丈高度的石柱,在烈陽的炙烤下,變得極爲滾燙,縱使是一頭活牛放在上面都能給烤熟了。
此乃沖霄門的懲罰之柱,上面布有靈陣,藉以吸收太陽之力,維持它自身滾燙的溫度,尋常之人若是被綁在上面,斷然會落得慘死的下場!
按理說刑罰之地應該比較冷清纔對,但是此時此刻,石柱四周,竟然被一羣少男少女徹底佔據。
而那恐怖的石柱之旁,竟然還躺着一個嘴角不斷有血漬溢出的少年。
那個少年外表雖說有些狼狽,頭髮更是凌亂散落,但天生的氣質及相貌使得他依舊顯得十分英俊。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青年才俊,此刻卻猶如那過街老鼠一般,成爲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沒想到秦牧是這樣的人,竟然爲了一個魔女盜取九轉通神丹,實在可恥!”
“九轉通神丹,服用之後,肉身九轉,可直接衝到神通境,價值連城。他弄丟了如此神丹,長老只是廢了他的神脈真是便宜他了。”
“這種人,心術不正,就算有幾分天賦,也絕對無法成就大事,如果讓他強大起來,以後還不知會做出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衆人紛紛指責着,其中一人更是一腳踹出,直接將那倒地的英俊少年踹飛三尺。
顯然,那英俊少年便是衆人口中的秦牧。
“砰!”
悶聲響起,秦牧重重地落回了地面,但是他並沒有發出半絲痛呼,反倒是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帶着滿滿的輕蔑朝那踹他之人瞪去。
……
衆人微微一驚,尋聲看去,只見一個威嚴的中年人御空而來。
那中年人身上自然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嚴,不怒自威,磅礴的氣勢更是逼迫得衆人不敢直視。
“見過護法大人!”
衆人齊齊躬身一拜,不敢有絲毫怠慢。
外門護法凌風微微點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隨後他那威嚴的目光向着綁在石柱之上的秦牧掃去,雙眸間閃過一絲冷冽,“經刑罰院長老商定,秦牧偷竊九轉通神丹,破壞門規,影響極其惡劣,處以七天石柱之刑,貶爲雜役弟子,以儆效尤!”
凌風的聲音一落,衆人看向秦牧的目光,紛紛變得幸災樂禍起來,唯獨在遠處的一個隱蔽角落中,一個身穿外門精英服飾的俊美少女露出了滿臉的擔憂之色。
一雙充滿靈氣的大眼睛噙着淚水,凝望秦牧,單薄的身子微微顫動,貝齒更是緊緊地咬着水嫩的紅脣,而後朱脣輕啓,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牧哥哥,你一定能挺過來的!”
這話,發自內心,卻缺乏底氣。
誰都知道,一個人神脈被廢,又被貶爲門派雜役弟子的人,這輩子基本算是徹底毀了。
神脈乃是修神者的根本,是溝通天地與自身的橋樑,一旦神脈被毀,將無法凝聚天地靈氣。修煉,那無疑是癡人說夢話!
況且七天石柱之刑,對身體傷害極大,縱使再好的體質,恐怕也會被消磨殆盡,成爲廢體。
秦牧聞言的剎那,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心中瀰漫起了滿滿的苦澀,“雜役弟子,居然是雜役弟子……”
可是令人驚奇的是,他的目光在此刻卻是變得更加堅毅了,事實上他只是在自我安慰罷了。既然沖霄門沒有直接開除他,那就意味着他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他還有機會!
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他強忍着身上的劇痛,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問道:“我能否再入宗門?”
他的話一出,全場頓時安靜了。
……
當秦牧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已是半夜,所有人都睡着了,四周一片寂靜,唯有半輪弦月孤單地懸掛在空中。
月華如水,使人感到絲絲清涼。
“嘶……”
不知爲何,秦牧貪婪地呼吸了起來。
是時,那月華化作縷縷青色菸絲,被秦牧吸進腹中,然後化爲一股股清涼的能量,在秦牧體內徘徊起來。
這一刻,秦牧那殘破不堪的神脈,竟然開始緩緩地重塑了起來,而他體表的傷勢,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快速癒合!
吸收月之精華修復傷勢和加快修煉速度,是秦牧最大的依仗。
他盜取九轉通神丹,並非一時衝動,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很清楚,一旦暴露出來,必然會面臨石柱之刑的懲罰。
如果換做他人,在這種情況下,七天下來,絕對會徹底報廢,但是他能夠吸收月華修復傷體,琢磨着自己扛過七天,不難。
事實也如他所料,短短三個時辰後,他的傷勢便恢復了一小半,只是神脈在一時半會兒間,難以修復。
無意間抬頭,卻見那半輪弦月開始迷離。放大。
幻影疊加,弦月越來越大,隨之一棵桂花樹緩緩浮現,桂花樹下方更有一道虛影翩然起舞,只是模糊至極,仿若幻覺,難以看出個所以然。
即便如此,秦牧卻依舊死死地盯着那一道虛影,好似着了魔一般,一看就是大半夜!
第二天,太陽更毒辣了,石柱上猶如被火燒紅了一般,秦牧背上尚未徹底痊癒的皮膚再次被燙得通紅,猶如一塊被燒焦了的爛肉,發出陣陣焦灼的惡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