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雲瑤迷迷糊糊的清醒過來時,只覺得身上寒顫顫的,好像是被人丟進了冰水裏一般。
她強忍着腦中一波一波炸開的回憶,算是初步搞清了現在的處境,四下的打量了下坤寧宮裏徒有四壁的荒涼景象,想着哪怕記憶裏沒有廢后,也差不多算是打入冷宮了。
冷風在窗外呼嘯,楚雲瑤只能抱着胳膊,縮在單薄的宮裝裏瑟瑟發抖。
她的目光掃過角落裏一個裝滿涼水的木桶,剛思量着它的用處,就見一個宮女推門而入。
眼見那宮女走進來,抱着一大卷髒衣物,囫圇丟進角落裏的木盆裏,隨後趾高氣昂地哼了一聲,見楚雲瑤紋絲不動,不禁揚聲道:“還請皇后把這些衣服給洗了,若明天還未洗乾淨,就莫怪奴婢手下無情了!”
楚雲瑤冷冷地看着那狗仗人勢的宮女,動也不想動。
宮女見楚雲瑤依然沒有動靜,立馬就惱怒起來:“還以爲自己是皇后娘娘呢?你現在不過是掉毛的鳳凰罷了,還敢在這裝大小姐?”
見楚雲瑤還是抱着胳膊坐在那裏,她張嘴還要再罵,抬頭卻正對上一雙清澈明朗的眼眸,在料峭寒冬的風聲中似乎帶着無盡的冷意。
仗勢欺人的宮婢一時間被威懾住了。
緩過神來之後便更是惱羞成怒,揚聲罵道:“你不過是個罪人,也敢在這裏給我臉色看!你算是甚麼東西!”
說着便要抬腳向楚雲瑤踹去。
楚雲瑤的速度比她更快,一個翻身便撐地站起,反手便一個耳光掀了過去。
不管這裏是哪個朝代,或是哪個宮廷,只要皇后還未被廢,她就一定是這宮裏最尊貴的女人。
別說只是一個小小宮女了,就算是她背後的人站出來,楚雲瑤的身份也完全可以照打不誤!
那小宮女一時間被打懵了,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臉不可置信,這還是那個懦弱的皇后嗎?
……
楚雲瑤並沒有多少憐憫,這個世界從一開始便是弱肉強食的,如果自己不去做那操刀之人,那麼很快就要變成砧板上的魚肉。
她和皇上都靜默着,絲毫不睬外面淒厲的嚎叫。
等那礙事的聲音再也聽不見了,祁高彥對楚雲瑤伸手虛虛一扶:“皇后起來吧。朕會吩咐太醫好好照顧你的身子,待先歇着。”
楚雲瑤起身,神色淡然,她也想假意奉承一番,可畢竟眼前這位男人於她而言是個陌生人,她還沒有那麼自來熟。
祁高彥只覺得她是不樂意,便大爲奇怪地問道:“怎麼,皇后覺得朕對那宮女的懲罰重了,不忍心了?”
“皇上聽說過五馬分屍麼?我倒是覺得剛纔的處理實在是太輕了些……死得那麼痛快,如何對得起我這滿身傷痕?”,楚雲瑤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道。
“……”祁高彥一愣,這女人,倒是有幾分意思。
經過了晚上的這麼一鬧,楚雲瑤在接下來的幾天過的倒很快意。
除了禁足令依舊沒有更改之外,她已經恢復了從前皇后的待遇,每天翹着二郎腿坐在軟塌上喫香喝辣,好不快活。
但這不吝於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打在了那備受寵愛的鸞妃臉上,她並未覺得皇上如何,只覺得是楚雲瑤又做了甚麼**惑主之事。
這天用完午膳,楚雲瑤正想午睡,只見一個濃妝豔抹的宮裝女子衝了進來,她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火辣辣地捱了一下,連好不容易梳好了的旗頭都給打歪了。
她看着眼前大眼瓜子臉的熟悉容顏,心中的記憶頓時被喚醒了。
鸞妃來了。
她這具身體的好妹妹。
因這皇后仁慈,屢次恃寵生嬌尊卑顛倒,這次更是將皇后坑陷得禁了足。
……
活動開了筋骨之後,楚雲瑤的心情好得很,肚子裏又咕咕叫起來。
她看着宮裏銀杏樹上結的豐碩飽滿的白果子,就有些食指大動。
楚雲瑤左看右看,索性是四下裏無人,便一腳蹬掉礙事的花盆底,再把滿頭珠翠摘下,三步並作兩步便爬上了樹去。
她正興致勃勃地摘着白果,卻是一個不留神沒踩穩樹枝,腳下一滑便直直墜了下來。
楚雲瑤哀嘆一聲吾命休矣!卻並未重重摔在地上,而是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裏,一瞬間還覺得自己在做夢,於是拿自己的身體蹭了兩下,發覺隔着衣料身下人的肌肉精實有力,真實得很。
她驚訝地睜眼,對上一雙煙水如畫的深邃眼瞳,劫後餘生的喜悅過去之後才發覺此番姿勢甚是不雅,於是在祁高彥的懷中乾笑了兩聲:“皇上,您怎麼有閒情逸致過來了?”
祁高彥原本是來問詢她關於鸞妃的事情,沒曾想過來竟然看見這不安分的小女子爬上爬下,還險些摔倒,大覺新鮮,蹙了蹙眉,便把她輕輕放下,調侃道:“皇后之尊還學着三歲小孩摸爬滾打的本事,倒是朕小瞧你了。”
“我這不是餓了麼?”楚雲瑤翻了個白眼,對他的這番話表示接受不能。
“餓了?隨朕去御膳房吧,那邊做銀杏還是有一手的。”說罷,祁高彥不由她分辯,執起她的手就往宮門口走去。
他的手掌溫暖乾燥,十分有力,側頭看見這樣絕色的美男,楚雲瑤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動。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脫口而出:“皇上,咱們這是一起去御膳房做賊麼?”
祁高彥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古怪地看了一眼身邊巧笑嫣然的女子。
帶着楚雲瑤到了御膳房,作爲喫貨的楚雲瑤自然不會只對有銀杏的膳食下手,仗着皇帝在身邊,她把御膳房裏的甜品都洗劫一空,裝了滿滿一大籃子。臨走前還分贓似的揣進祁高彥懷中一品海米燉扇貝,讓堂堂九五之尊實在是哭笑不得。
回宮的路上楚雲瑤也是一路都不停嘴,直到有個嬌小嫵媚的人影躥了出來,才稍稍收斂一些。
她從記憶中翻找到,這個熟悉的女人應該是鸞妃的閨中好友,李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