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涼風從敞開的窗席捲而入,將沈青辭手裏的報紙吹得嘩嘩作響。
她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地盯着手裏緊攥着的報紙。
——小花顧瑤戀情曝光,與男友同出酒店,疑似好事將近!
薄橙色的夕陽落在標題上,刺地沈青辭眼睛止不住發酸。
看着標題下男女依偎親暱的圖片,沈青辭的心就像是被黃連水浸過,一陣陣發苦。
還真是巧!
這兩人,女的,她認識,男的,她更是熟悉。
熟悉到盯着報紙一天了都找不到任何破綻來告訴自己這個男人不是容曦,不是她的丈夫,更不是那個和她在同一個戶口本同一張結婚證上的男人。
“好事將近啊!”沈青辭慘然一笑,“那我又算甚麼呢?”
夜色漸濃。
玄關處傳來輕微聲響,沈青辭下意識地看過去。
“喀”地一聲,客廳亮如白晝,沈青辭抬手用報紙擋了一下刺眼的燈光。
看着沈青辭蒼白的臉,容曦微皺了一下眉,目光觸及她手上的報紙,清俊的臉上浮現了濃濃的譏誚之色,“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容太太難道還沒習慣麼?”
說話的時候,還特意加重了‘容太太’這三個字的音,聽起來嘲弄而又諷刺。
……
話語如同利刃,逐字逐句都是凌遲的刀,在沈青辭的身上生剮着,涼意從骨頭縫湧進來,透過四肢百骸往心口裏鑽。
沈青辭疼得發顫,眼前一黑,身形都輕晃了幾下,歪靠在輪椅上纔不至於讓容曦察覺,她將喉間湧上的血腥味壓下後才翹了翹嘴角,“可惜啊,沒能死成。”
容曦看着沈青辭,寡涼地扯了扯嘴角,“是啊,可惜。”
死錯了人!
聞言,沈青辭心頭一窒,連忙偏頭看向窗外的夜色,臉色蒼白如紙,窺不見半點血色。
她想問,既然覺得可惜,當時又爲甚麼要救她,任由她死在那場車禍中豈不更好?
可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問出口。
沉默了許久,沈青辭才如例行公事的態度問:“記者發佈會甚麼時候?”
“不用了。”容曦說。
儘管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沈青辭還是抿了抿脣,眼中劃過一抹似有實質的痛楚。
“因爲她是顧瑤?”她尤不甘心地問。容曦的緋聞何其多,但每次都會召開記者發佈會,由她和容曦上演夫妻情深的戲碼進行澄清。
“與你無關。”聽沈青辭提起顧瑤,容曦的聲音更加冷淡。
“與我無關?”沈青辭終是忍不住冷笑,轉過頭看着容曦,一字一句地強調,“容曦,我是你的妻子。”
容曦面無表情地抬眸,眼神薄涼地看着沈青辭,“你也可以不是。”
沈青辭臉色驟然一變,仍強作鎮定,“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