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夏春蜷縮在沙發上,小腹隱隱地疼。她手裏抓着一張剛剛送來的妊娠報告單,眼角的淚水滾落在沙發上。這個小生命,她真的期盼了太久……
艱難地坐起,身上痠痛,如果他知道她懷了孩子,還會不會那樣不帶一絲憐惜地對她?
夏春在等江慕軒回來,已經是凌晨12點了,她拿起手機看了看,知道慕軒今晚是不會回來了。
他回不回來,從來不會事先告訴她。望着桌子上已經涼透的飯菜,每一樣都是她精心準備的。以前慕軒的回家時間還可以問他的司機,可是現在,連司機都不願告訴她了。
是慕軒吩咐的吧?她從沙發上起身,準備去臥房,手機忽然一震,點開一看,是喬月疏發來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喬月疏與慕軒的合照。慕軒低頭看着書,嘴角噙着一絲溫淡的笑意,喬月疏靠在他的肩上,笑得明媚。
夏春的手微微發顫,她盯着屏幕上江慕軒的側臉,他在她面前,從來沒有這樣笑過。沉默了許久,她刪除了這張照片,給江慕軒發了一條消息,“不回來了嗎?”
良久,江慕軒才發來兩個字“加班”。
夏春苦澀一笑,枯坐了一會,拿起自己的妊娠檢查報告走出了門。無論如何,她想要和他談談。假如這樣的婚姻是他厭惡的,她願意成全他。
在江慕軒的公司大廈前臺等了許久,保安才放她進去。她在江慕軒的辦公室門口停下,看到喬月疏一臉淡笑從他的辦公室出來。
喬月疏挑了挑細長的眉,“夏春,你來幹甚麼?慕軒的辦公室,是你說來就來的嗎?”
夏春勉強笑了笑,微微抬起頭,“我是慕軒的妻子,爲甚麼不能來?”
喬月疏呵呵冷笑了一聲,“一個沒教養的孤兒院長大的女人,你以爲慕軒真的把你當回事嗎?他要是真覺得你是他妻子,怎麼不對外界公佈你的身份呢?”
夏春咬了咬脣,直接從喬月疏身旁繞過,不打算和她爭辯。事實上,也爭辯不過。
喬月疏堵住她的去路,沉聲道:“你的那個拖油瓶侄子死了沒有?聽說進了醫院?也是啊,身世不明的,不知道有甚麼隱疾呢!怪不得遭人嫌棄。”
“喬小姐,你說甚麼?”夏春不可思議地看着喬月疏,她可以忍受被人輕賤,可是決不能忍受她詛咒小寶!小寶是她哥哥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
……
夏春看着這個男人,想起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是那樣的從容雅正。他對誰都溫和恭謙,究竟是爲甚麼,爲甚麼偏偏對她這麼殘忍?
她眼中泛起水霧,笑道:“江慕軒,我到底做錯了甚麼?你……你要是不愛我,當年爲甚麼娶我?我並沒有……逼你。”
喬月疏嘴角揚起譏諷的笑,“沒有逼他?當年是哪個不要臉的女人,以她哥哥的死逼慕軒哥娶她?夏春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你那個哥哥本來就有病,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拼了命爲慕軒死了,讓你撿了大便宜。”
夏春含淚盯着江慕軒,“你……你就是這麼跟她說的嗎?我唯一的親人爲你死了,我才撿了便宜?江慕軒,這真是好大的便宜。”
江慕軒沉聲道:“我會讓祕書帶你去打胎。”
夏春向後退了幾步,搖頭決然道:“是我的孩子,你沒權利決定他的死活。”
江慕軒冷笑:“沒權利?夏春,就算你生下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認、不會管、不會養……誰知道是不是你跟張清君的孩子?”
夏春腦中轟的一下,江慕軒的話好像幾記重拳,砸的她心神大亂,她上前拽住江慕軒的衣服,“我在你心中就這麼不知廉恥?!”
因爲憤怒,因爲失望,她抓着江慕軒的手微微發顫。
“是。”江慕軒猛然伸手擒住夏春的脖子,雙眸泛紅,“你就是不知廉恥的女人!”
“你...”夏春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平靜了。她的臉憋得通紅,涼涼看着江慕軒,“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們離婚。我懷的孩子,跟你沒有半毛關係!”
聲音雖輕,每個字都咬的無比清晰。
“呵,想要離婚?”江慕軒怒極,想到這女人跟自己離婚轉身就投入他人懷抱,他恨不得將她扼死。
可理智和教養讓他停下了,他不耐煩地將夏春拂開,狠狠給她一個巴掌,冷冷道:“甚麼時候,離婚這兩個字輪得到你提了!等有一天我厭倦了,自然會處理。”
夏春耳中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她狠狠嚥下嘴裏的血水,狠狠看着江慕軒,點頭笑道:“江先生,我到底有甚麼好,讓你到現在還沒有膩煩?”
……
喬家別墅前,一輛商務豪車內,喬月疏挽着江慕軒的胳膊撒嬌道:“都到門口了,不進去坐一坐嗎?”
江慕軒將胳膊從她手中抽離,態度清淡了幾分,“夏春的哥哥是我兄弟,對我有救命之恩。況且死者爲大,以後,我不想聽到你惡意踹度侮辱他,更不想聽到你詛咒他的孩子。”
喬月疏愣了一下,勉強笑道:“我只不過是隨口說的……”
“很多事情,是不該隨口說的。”江慕軒淡淡地道:“我一直尊敬你,所以,喬家大小姐別表現得太掉價。”
他的話絲毫不留情面,喬月疏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她訥訥地想說甚麼,卻不知該如何辯解。見江慕軒態度清冷至極,她的心中反而更加喜歡。她咬了咬牙,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不喜歡,我就再也不說了。慕軒,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江慕軒點起一支菸,對於這句聽了太多遍的表白無動於衷。
喬月疏從他手中搶過那支菸,深深吸了一口,被嗆得不停咳嗽,她含淚說:“慕軒,這麼多年了,當年的那場車禍不是你的錯,你爲甚麼總是不能釋懷呢!夏春的哥哥死了,可是你想想,那件事中獲利最大的是誰?是夏春!她成功讓你娶了她,本來……本來我們纔是門當戶對……”
江慕軒握了握拳頭,他眼神淡漠望着車窗外,輕聲道:“下車吧。”
喬月疏忽然撲到他的懷中,緊緊抱住他。江慕軒皺起眉,按着她的肩膀將她推出,沉聲喝道:“你幹甚麼?”
喬月疏自負年輕貌美,又是喬家千金,身世顯赫,從小到大追求者無數,可是江慕軒卻總是距她於千里之外。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又是着急又是委屈:“我到底哪裏配不上你?”
江慕軒壓下心中怒氣,淡淡道:“你要是喜歡待在這裏,那這輛車,我送你好了。”說着,下車徑直走了。
……
醫院中,夏春盯着天花板,眼角的淚痕乾涸,眼神空洞,呼吸輕淡幾乎像個死人。張清君坐在她的病牀旁,溫言安慰:“孩子丟了可以再要。況且你現在的狀況不明,並不適合要孩子。”
夏春的手微微顫抖,捂住小腹,她喃喃道:“這個孩子,我真的期盼了好久……我以爲有了孩子,他就能對我好一點,至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他那麼對你,爲甚麼還要給他生孩子?”張清君眉心微蹙,“夏春,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當年醫學院咱們系那個朝氣蓬勃的夏春哪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