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夜色寧靜,屋內卻不那麼平靜。
“唐晚恬,從醫院那邊的檢查看來,你的骨髓型號和夢林的配對成功,現在只有你能救夢林了。”暖黃的燈光下,傅璟揚的臉色格外凝重。
唐晚恬歪頭看着他笑了笑,“是啊,所以呢?”
傅璟揚眉頭緊皺,“你這是甚麼態度?夢林是你的妹妹,你必須救她!”
“呵呵,是麼?”唐晚恬看着對面一臉慍怒的英俊男人,心突然揪痛,這個她愛了多年的男人眼裏,從來都只有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唐夢林。
唐晚恬盯着眼前的紅酒杯,不急不慢的端起來要喝,還沒碰到嘴脣,傅璟揚突然起身上前一把拍開她手裏的酒杯,“唐晚恬,你不要太過分!”
酒杯“啪嗒”摔落在地,唐晚恬定定的看着他,眼圈紅了一圈,嘴角的笑越來越濃烈。
“我過分?呵,傅璟揚你憑甚麼吼我?你以爲這是一場小手術嗎?!她得的是血癌!要抽的是我的骨髓!保不齊出甚麼差錯,我的命就沒了!她不過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你憑甚麼要求我救她?”
“你這個女人簡直是冷石心腸!”傅璟揚赤紅着眼,伸手扼住她的下顎。
四目相對間,唐晚恬能看到他眼裏熊熊燃燒的怒火。
“只要你同意,我會請來業內臨牀經驗最豐富,醫學水平最高的醫生來做這場手術,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唐晚恬疼的倒吸涼氣,“你弄疼我了!鬆手啊!”
傅璟揚將她甩開到沙發上,眼神凌厲的俯視她,“說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答應動手術?”
唐晚恬捂着發疼的下巴,仰頭睜大了眼望着他,看了好一會兒,她裝作若無其事的勾脣笑了笑。
“你這是在求我嗎?認識你這麼多年以來,這好像是你第一次求人,這麼看來,你對夢林還真是情真意切啊……”
……
唐晚恬轉頭看着他決絕的背影,看着他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她的心像是被巨石壓着,疼的喘不過氣,手緊抓着一旁的抱枕。
下一刻,她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流,她崩潰地將臉埋進沙發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爲甚麼?爲甚麼自己愛了他那麼多年,他卻視若無睹?!爲甚麼他要爲了另一個女人這樣傷害她?!
房子很大也很空,空蕩的屋子裏縈繞着唐晚恬難捱的哭聲。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突然感覺自己鼻腔中湧出熱流,她顫抖着摸了一把,眼前濃稠的鮮血實在是觸目驚心。
血止不住的從她鼻腔湧出,她忙仰起頭,慌忙拿起桌上的抽紙胡亂抓起紙巾捂住自己的鼻腔,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隨着這濃血在流逝。
疼,好疼!鼻腔中像是有千萬根細針扎着,疼得她渾身發抖。
她一邊捂着鼻子一邊往臥室疾跑,慌慌張張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罐子,倒出幾粒膠囊吞下。
血漸漸地制住了,唐晚恬躺在牀上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耳邊不斷迴響着前段時間醫生對她說的話。
“唐小姐,從檢查的結果來看,你患有鼻腔癌,而且已經是晚期,如果配合化療的話,最多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三個月……”唐晚恬不斷呢喃着,三個月能幹甚麼?
她只想用盡全力,愛他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
秋風很涼,唐晚恬站在民政局門口緊了緊風衣。
她有點激動,有點緊張,所以特意提前了半個小時趕到這裏,爲了讓自己的心情稍微緩和一些,如果死前能成爲他的妻子,她也算是沒有遺憾了。
……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抵達醫院門口快下車的時候,傅璟揚才低沉的開口,“我請來的都是業界精英專家,不會有任何風險。”
他沒有看唐晚恬,但唐晚恬知道他是對她說的,“嗯,我知道。”
她低頭笑着應了句,心頭有些暖意,也許他對她也並不是那麼無情。
醫院這邊都準備好了,兩人走進病房,唐夢林正安靜的躺在病牀上。
唐晚恬下意識看向傅璟揚,見他正深深的望着唐夢林,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憐惜和溫柔。
她咬了咬脣,低低的問了句,“璟揚,如果有一天我像她一樣躺在病牀上,你也會這樣心疼我嗎?”
傅璟揚轉頭看着她冷笑了一聲,“呵,都說禍害遺千年,你這樣的,最少萬年。”
“哈哈……”唐晚恬愣了片刻,突然大笑,眼角卻泛着淚光,“我要真能活萬年,那你幾輩子估計都甩不掉我了!只可惜我……”
她聲音漸漸低下去,傅璟揚開口打斷,“不要耽誤時間,開始準備手術吧。”
說不緊張是假的,躺在手術牀上的那一刻,唐晚恬的心跳的很快,下意識攥緊牀邊的鐵架。
快要打麻藥的時候,唐晚恬突然開口,“醫生,你能不能讓我再見一見我先生?”
“唐小姐你放輕鬆,不會有事的!”醫生顯得有些爲難。
唐晚恬卻堅持,“我有話和他說,他不進來,我就不做這手術了!”
傅璟揚進來的時候,帶着一股怒氣,“唐晚恬,你鬧夠了沒有,你還想怎麼樣?”
唐晚恬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他卻決絕地後退了一步,很不耐煩,“你不是有話要說嗎,快說,不要耽誤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