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疆大陸,凜冬城。
一處陰暗、逼仄的巷尾,一羣乞丐正瘋狂的揍着一個年輕男子。
這男子頭髮凌亂污穢不堪,身上的衣服比乞丐還要骯髒,露在外面的皮膚遍佈傷口、觸目驚心。
“嗙嗙嗙磅嗙!”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男子匍匐在地,雙手緊緊護住胸前,然後任憑這羣乞丐拳腳相加,眼裏盡是麻木,沒有任何反抗的慾望。
“你們幹甚麼!”一聲嬌斥從巷口傳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推開兩個乞丐,趴在男子身上,用自己柔弱的身軀幫他抵擋着拳頭,憤怒的道,“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
乞丐們似乎也打累了,在小女孩身上招呼了幾拳後,停下了攻擊。
“呸!”一個乞丐一口啐在男子的臉上,惱怒的道:“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還他娘護着那塊破玉,早給老子不就好了,老子換了錢還能賞你兩口飯喫。”
地上的男子依舊無動於衷,甚至沒去擦臉上唾液的想法,只是緊緊的抓着胸前的玉墜。
趴在他身上的小乞丐惡狠狠的瞪了幾人一眼,然後將男子扶起來,用盡喫奶的勁纔將他拉到牆邊,靠着牆壁坐了下來。
“葉寒少爺,你沒事吧?”她擔憂的問道。
“呵呵,狗屁的少爺,他現在就是個廢物,一個被人家廢了雙腿,活着比死還要痛苦的廢物。”旁邊的乞丐滿臉鄙夷的道。
小女孩瞪了說話人一眼,卻又似乎想到了甚麼,輕輕的嘆了口氣,不再跟這些人計較。
她在葉寒身邊坐在,從懷裏掏出一個饅頭,掰了一半下來遞給葉寒:“葉寒少爺,喫點東西吧。”
……
“唔——”女孩鬆開了嘴,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惱羞的張堅一腳將她踹飛出去。
女孩重重的砸在地上,身子佝僂成了蝦米,但她很快抬起頭來,朝着葉寒的方向看過來,沾滿污漬的臉上露出一絲天真的笑容。
一如三年之前。
“啊——”葉寒嘴裏發出沙啞的嗚咽聲,已經乾涸了很久的眼眶,淚水滾滾而落。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他不喜歡乞丐,只有心地善良的蘇韻在身邊時,他纔會故作姿態的賞給那些乞丐一些東西。
三年前,他遞給這個小女孩幾塊甜品的時候,這個小女孩就像現在這樣笑着說“謝謝少爺”。
然後她花了三年的時間陪着他,用那個小小的身軀幫他遮風擋雨,在晴朗的日子裏圍着他跳舞,想要逗他笑。
葉寒絲毫不覺得好笑,他甚至想讓她滾,因爲他只想一個人靜靜的等死。
但此刻小女孩先死在了他的面前。
又死在了他的面前。
就像蘇韻一樣。
……
遠處是指指點點的人羣,雖然被葉寒的模樣嚇得不輕,但衆人同樣好奇他要幹甚麼。
待看到他徑直朝着城主府走去的時候,衆人不由驚愕萬分。
“甚麼人!”城主府門前兩個守衛舉起手中鐵槍,直指葉寒,“城主府重地,擅闖者死!”
至於葉寒手中的張堅,他們沒認出來,並不在乎。
葉寒抬起頭,看向城主府大門之上的“南宮府”三字。
三年前的記憶,再一次湧向腦海,像是烈火一樣灼燒着他的每一片血肉。
他看到了南宮寒冰冷的面龐,看到了南宮堯歇斯底里的笑聲,看到了父母慘死的情景,看到了蘇韻自S時的無奈。
也看到了大火中的葉家,那些哀嚎的人。
然後他緩緩開口,不是對面前的兩個守衛,而是對整個城主府道:“葉家,葉寒。”
轟!
狂暴嗜血的氣息,再次從他體內蜂擁而出。
他猛然將張堅扔起,然後一腳踹了出去。
砰!
張堅的屍體宛如出膛炮彈,飛向大門。
“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