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曉霜最後看的畫面是一張因爲嫉妒,憤怒還有痛恨而扭曲的臉,那是跟她共事了五年,馮曉霜還自認爲待她不薄的二廚,接着就是刺耳的發動機轟鳴聲,身體被撞飛時候劇烈的疼痛,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頭很疼,像是有兩隻手在自己的腦子裏來回的攪動一樣,渾身上下忽冷忽熱的,難道被撞死了之後,還能有感覺不成?
而且她這是到哪兒了啊,怎麼還搖搖晃晃的,外面怎麼那麼熱鬧,那麼多人說話呢。
馮曉霜再往自己身上一看,自己這一身水紅色的衣服,怎麼看怎麼像是喜服呢,這胳膊和腿腳咋都是綁着的,誰能告訴她,這是發生了甚麼?
正當馮曉霜鬧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的時候,腦子裏彷彿被強行塞進了很多的東西,原本就疼痛難惹的頭,更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等她完全消化吸收了那些東西之後,才明白,那些東西是一個十三歲小姑娘的一輩子。
“嗬,我的運氣還真是不錯呢,被車撞死了,還能趕上魂穿這樣的好事兒,老天爺真是待我不薄呢!”
不管馮曉霜接受不接受,她穿越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了,能夠大難不死已經是萬幸,沒想到還年輕了這麼多,也算是賺了不是。
不過這具身子,短短的十三年生命,可是活的真夠憋屈的了,名字倒是沒換,還叫馮曉霜,她娘生了四個孩子,她是老四,小名兒叫四娘。
上面只活了一個哥哥,還有就是她了,這親爹娶了後孃,也就成了後爹,哥哥和她就成了這個家裏的免費奴隸,可以說是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喫的比豬還不如。
後孃稍不順心就打罵不休,偏偏是個嘴甜心苦會做人的,在人前對小兄妹倆是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好,不過,這人後啊,經常是把兩兄妹打的是遍體鱗傷。
這不哥哥剛被後孃趕去石場幹活兒了,後腳兒就要把馮曉霜給一個大戶人家當小妾了,說是小妾,其實就是讓馮曉霜給一個黃土沒脖子的老頭子沖喜去了,衝好了沒功勞,要是老頭子死了,那馮曉霜不給老頭子陪葬都算是好的了。
這後孃的理由更是簡單,她的兒子已經十二歲了,再過兩年也要說親,這事兒要早些準備起來纔是,反正閨女大了也要嫁人的,嫁誰不是嫁啊,至少進了大戶人家以後綾羅綢緞,喫喝不愁呢。
馮曉霜雖然瘦,但是臉蛋兒長得還算不錯,拾掇拾掇很是能看的,一個小妾的聘禮可是十六兩銀子呢,怎麼也能讓兒子的親事好看幾分,要知道這聘禮才六兩六,還有的剩呢,這後孃怎麼會手軟呢。
馮曉霜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自然知道這樣被抬進大戶人家是甚麼下場,自然是死也不會同意的。
……
“這位爺,我們這是隋大戶家娶妾的隊伍,麻煩爺給讓個喜路,這點子心意,就當是老婆子請爺喝茶了。” 媒婆看着眼前這幾個騎着高頭大馬的男人,心知來者不善,還是滿臉堆笑的送上了一個荷包。
“娶妾?老子連個壓寨夫人還沒有呢,那個隋老爺都娶了二十房小妾了吧?”爲首的男人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媒婆,至於她手上的荷包,看都沒看一眼。
“爺,您不知道內情,隋老爺病重,隋大少爺想着給隋老爺娶妾沖沖喜的。”媒婆兒尷尬地收回了手。
“那爺可要見識見識,是甚麼樣的天仙美女,讓爺也開開眼,這蓋頭啊,爺替隋老爺揭了。”說着話,爲首的男人從馬上跳了下來,徑直地走到了轎子面前。
“這位爺,這怕是不合適吧?”媒婆兒是硬着頭皮說了這麼一句話,心說哪裏來了這麼個莽漢啊。
“怎麼不合適啊?我大哥說合適就合適,給我滾一邊兒去。”後面的馬上也跳下來幾個年輕人,一個白淨面皮的男人用手裏的馬鞭一扒拉,就把媒婆兒扒拉到了一邊兒去。
馮曉霜只覺得眼前一亮,青色小轎的轎簾兒被人揭開了,一股涼氣鑽了進來,陽光很是刺眼,馮曉霜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只見刺目的陽光下,一個身材高大鳳目薄脣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臉上還帶着玩味兒的笑容。
“哎呦,新娘子這是不想嫁啊,這腦袋磕的,見血了可是不吉利啊。”這個男人說着話,手裏的馬鞭頭兒一轉,抬着馮曉霜的下巴,強迫她看着自己。
馮曉霜能被媒婆選中自然也是因爲長得不錯,天生一副好皮膚,怎麼曬也不黑,因爲瘦一雙大大的杏眼更加明顯而水潤。
瓊鼻微攏,櫻桃小口,脖頸纖細,好像稍微一用力就會折斷,因爲被綁着的緣故,剛剛發育的身材尤爲明顯,在易雲天的角度看,青澀而誘人。
尤其是馮曉霜因爲被強迫看着易雲天,這樣的姿勢很是屈辱,眼睛裏自然就帶出了憤怒,那倔強的樣子,讓易雲天心裏一動。雖然額頭撞破血流了不少,絲毫不損她的容貌,看起來還是個烈性的,對他的胃口。
“哼!”馮曉霜強行從馬鞭上把自己的頭扭了過去,鼻子還哼了一聲,表達着自己的不滿。
“還是個厲害的,不錯,爺喜歡!既然新娘子不願意嫁到隋老爺家,跟我走,當我的壓寨夫人如何啊?”易雲天一腳踩着轎沿兒,身體自然前傾,貼近了馮曉霜的臉。
馮曉霜警惕地看着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臉,這個人說話怎麼像是個土匪,自己這是甚麼命啊?
……
“現在滿意了?真是笨的可以!”易雲天用手裏匕首的把手敲了敲馮曉霜的腦門兒,帶着馮曉霜撞傷的地方劇烈的疼痛,疼的馮曉霜嘶的一聲。
“現在知道疼了啊,撞的時候這心也是夠狠啊?”易雲天好整以暇地看着馮曉霜,那齜牙咧嘴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想笑,這個丫頭的表情怎麼能這麼豐富呢。
“你要是被拉去給老頭子沖喜,你撞的比我更狠!”馮曉霜沒好氣地說,小心地碰了碰自己額頭上的傷口,還好已經不流血了,不過,這破相是在所難免的了。
易雲天一聽這話,臉頓時黑了,這話說的這麼衝,活該被沖喜,“好了沒有,好了就給我上馬,等着誰請你不成?”易雲天自然是沒有甚麼好話的,看在馮曉霜是個女子的份兒上,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你是誰?我爲甚麼要跟你走?”馮曉霜揉着自己麻木疼痛的手腕子,警惕地看着易雲天,雖然他長得人模狗樣的,但是誰知道是甚麼人啊,她還不容易逃出狼嘴,還不想跳進虎穴。
“鳳河谷聽說過沒有,我是鳳河谷的大當家的易雲天,容不得你問爲甚麼,爺,今天是搶親,搶親,你懂嗎?自己上來,還是我抓你上來?”易雲天手裏掂量着匕首,那匕首的寒光晃花了馮曉霜的眼睛。
算你狠,馮曉霜咬着牙想。這麼明顯的威脅,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真是容不得馮曉霜做甚麼選擇。
“我能選擇不跟你去嗎?”馮曉霜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易雲天都被馮曉霜氣樂了,這個丫頭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跟土匪講條件,她是欺負自己今天脾氣好吧。
馮曉霜看着易雲天掂量着匕首的動作,心裏一突,他不是要S人滅口吧?在跟他走和死之間,馮曉霜很沒出息地選擇了跟他走。
馮曉霜炸毛兒,誰都會選擇跟他走吧,難道選擇死嗎?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可不想穿了就死啊。
易雲天也不管馮曉霜,就那麼看着她笨手笨腳地往馬背上爬,其他端坐在馬上的人不斷地打着口哨兒,嘲笑的笑聲像海水一樣快把馮曉霜淹沒了。
不過現在的馮曉霜沒工夫管這些了,就在她即將爬上去的時候,好死不死,身下的馬不耐煩地動了兩下兒,馮曉霜一個沒抓穩,屁股再次和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密接觸。
“笨死了。”易雲天看着跌成了烏龜的馮曉霜,抓住她的腰帶,一把把人扔上了馬背,自己也跟着上馬。
馮曉霜還奇怪呢,怎麼一陣天旋地轉的,自己就上來了呢?“看甚麼呢,坐好!”易雲天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嚇的馮曉霜一個哆嗦,沒事兒那麼大聲兒幹甚麼,顯着你嗓門兒大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