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甚麼時候進來這麼清純的妹妹,小妹妹,要不和哥哥們玩幾把,哥哥們很會玩的!”葉慄洗好拖把起身,對於這種猥瑣下作的人早已見怪不怪,在這種風月場所,遇上幾個垃圾實在不足爲奇。
他們把她逼近洗手池,緊緊禁錮着,她雖然慌張,可是卻無計可施,這個走廊偏僻的很,若是一般情況她是絕對不敢一個人過來這邊的,可是今天偏巧有特殊情況,她萬萬沒料到事情這麼湊巧,自己就會被這幾個人渣盯上。
葉慄嚇得一顆心狂跳,在這裏就算被怎麼得了,也沒人能察覺,她無依無靠,吃了虧連哭的地兒都找不到,那幾個人渣見她一臉慌張,更加興奮,一雙髒手就要往她臉上摸。
葉慄嚇得都快哭出來了,下意識的尖叫道,“救命啊!”那幾個人嚇了一跳,趕緊捂了她的嘴把她按在地上,葉慄一個勁兒的落淚,腦子一片空白,就在她快要絕望時,突然有個清冽的男聲傳來,“把這兒當窯子了?想喫牢飯就上外頭折騰,這裏還不是你們這羣垃圾敢撒野的地方!”
那幾個人聽見聲音,趕緊放開她,一邊腆着臉叫三少,一邊連滾帶爬的跑了,葉慄趕緊起身,抹了抹眼淚,帶着哭腔說,“這位先生謝謝你!”
他表情淡淡的,不辨喜怒,遞給她一塊手帕,說了句,“擦擦吧!”就轉身離開,留下葉慄看着他的背影愣神,她想着,如果世上有種人能像神一般的突然闖進她的心裏,那麼,這個人,應該就是像他這樣的人。
葉慄平復了心情回去時,就被靜姐拉來救場。
對於一些極難伺候的客人,靜姐對她總是格外開恩,不用工作,可以休假,可以領小費,可以拿提成,總之條件誘人到她不去救場簡直天理不容,所以,她也早就習慣。
葉慄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上的工作,收拾妥當後,由靜姐領着上了三樓的VVIP包廂。
三樓是重金打造用來接待達官貴人的,閒雜人等不許上樓,保潔工作也是請專人來做。
葉慄穿着高跟鞋亦步亦趨的跟在靜姐身後,看着這富麗堂皇,奢華大氣的裝潢,只想感嘆一句,萬惡的資本家。
進了包廂,葉慄看見真皮沙發上坐着四五個男人,在曖昧的燈光下看不清長相,卻看得出衣着上乘,氣度不凡。
葉慄着眼掃視了一下,不期然看見其中一個男子和陪酒小姐曖昧。
葉慄頓時紅了臉,趕緊將視線移開。
身後的靜姐及時出聲,“三少呢?他不是要水靈靈的人嗎,我給他找來了,我們會所重金挖回來的大學生,才貌雙全,我可是專門給三少留着的。”
……
說罷,葉慄不等人反應,徑直走向包廂側面的小舞臺。
舞臺上有靜姐早吩咐人準備好的古箏,她上前撥弄着琴絃試音。
底下的靜姐被她不軟不硬的話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幸而一旁的徐澤南並不關注,一雙桃花眼緊緊盯着臺上的葉慄,話卻是對着靜姐說的,“靜姐你真是不夠意思,這麼好的貨色只緊着給三哥留,把我們兄弟幾個往哪兒擱呢?”
靜姐面上一陣尷尬,不敢接話,這一尊尊佛她哪個都惹不起,於是只能在一旁使勁兒賠笑臉。
徐澤南一雙眼幾乎要掛在葉慄身上,幽幽的說,“這更好,穿身制服,就那小腰,嘖嘖。”
靜姐看他像是對葉慄有意思,但是三少沒過目,她也不敢亂打包票。
褚昊軒不過是出去抽了支菸,回來就換了陣勢。
他掃了掃舞臺上的人,不動聲色的坐回去,風月場上反反覆覆的不就是那麼點事兒,實在不值得他大驚小怪。
葉慄稍稍試了試音就開始彈了,她彈的是《春江花月夜》。曲調清脆如珠落玉盤,悠揚似風起青萍,低處婉轉如情人間交頸喁喁私語,高亢處又如金戈鐵馬戰鼓聲聲,沒有待字閨中的纏綿叵測絲絲縷縷,也沒有嫁做人婦色衰愛弛的癡怨情愁。
她只是單純地想彈好一支曲子,心無旁騖,全神貫注。
底下坐着的褚昊軒眼裏卻滿是玩味,他看着臺上的人蔥尖一般的纖指在輕盈的弦上翻飛,像是在那古色古香的箏上開出了朵朵白蓮,令人眼花繚亂。
她挽着鬆鬆的髻,又穿着紅色的旗袍,面前張着一尾箏,褚昊軒眯起眼,她像是從書裏走出來的一般,眸如點漆,脣若含朱,柳腰盈盈,足下生蓮的佳人,他突然想起一首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褚昊軒還未來得及沉淪,聲音卻突然停了,他漸漸回神,神色已有不滿,開口斥道,“怎麼停了?”
未等靜姐接茬,葉慄已經開口了,她站起身,衝褚昊軒躬了躬身,說道,“先生,一曲完了,你要是覺得還入耳,那我就再彈一曲。”
褚昊軒眼神還微帶渙散,輕嗤一聲,當即從錢夾裏抽出一沓鈔票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嘴上說着:“繼續,我不喊停就不要停下來,隨便彈點甚麼都行。”
……
第3章
葉慄記得自己剛來時,也曾揣着一顆燒的火熱的心替人打抱不平,只是最後看着那個女孩被強佔了她的男人攬上一輛路虎時,她的心情複雜的無法形容,從那之後,她的一腔熱情終於被澆熄,再看到這種情況時,也只是冷眼旁觀,她亦沒有可憐別人的資本。
葉慄仍專心彈奏,這時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求饒聲,葉慄聽出是丁沫的聲音,她不自覺的手一抖,指尖堪堪在弦上劃出尖刺的聲響,她看見褚昊軒皺了皺眉,知道他或許是不高興了,可是當下也管不了那麼多,只是急急地起身,慘白着一張臉,衝褚昊軒說了聲,“先生,不好意思,我去看一下。”
說完也不等他反應,就一陣風的跑了出去,葉慄跑到包廂時,靜姐已經穩住了局勢,可即便這樣,當葉慄看到了嘴角出血,兩頰紅腫淤青的丁沫時還是驚得半響說不出話,靜姐一個勁兒的賠着小心,“王總,您別生氣,這丫頭剛來甚麼都不懂,沒規矩,您來圖個樂子,何必和她一個陪酒丫頭置氣,打她兩巴掌出出氣,給她點教訓就成,可別傷了您的手。”
王總聽了靜姐的話,便也不再打人,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抽了紙巾擦了擦手,點了根菸後,轉頭問靜姐,“那你說,我這樂子也沒圖着,是不是有點不合適啊?”
靜姐一臉惶恐,忙嬌笑着說,“王總言重了,回頭我給您找個伶俐的丫頭好好孝敬您。”然而王總並不理會靜姐的話,猛吸了一口煙,幽幽的說,“還用趕明兒嗎?我倒瞅着眼前就有個伶俐的丫頭。”
靜姐一回頭看着不知道甚麼時候進來的正在給丁沫止血的葉慄,臉都嚇白了,衝着王總訕訕的說,“王總,不是我不放人,只是這閨女已經有人點了,我不能兩頭不是人啊。”
王總冷哼一聲,將吸了兩口的煙狠狠按在水晶菸灰缸裏,語氣更爲冷硬,“難不成是天王老子包了她?我今兒還就想嚐嚐這被人包了的妞兒。”說着,起身走向一旁蹲着的葉慄,靜姐早已失了平時的八面玲瓏,當下着急的不知作何反應,只能搓着手說,“王總,咱們有話好好說不行嗎?大家不要傷了和氣。”
王總不說話,只是走到葉慄面前揪着她的頭髮將她扯起來,葉慄的髮髻本就挽得松,這麼一拉,黑髮如瀑般散在肩頭,她一雙杏眼迎着斑斕的燈光流光溢彩,紅脣微啓,皮膚白膩,嬌軀玲瓏,腰肢纖細,王總頓時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血液噴張,一把將她攬在懷中,衝靜姐揮手,“將這個晦氣東西拉出去,把門關上,不要打擾我。”
靜姐沒了主意,急得團團轉,保安小夥子幫着把丁沫扶出去,她只能在一旁急得跺腳,反而是葉慄平靜,她看着靜姐,輕輕向隔壁努了努嘴,靜姐一看她的動作,馬上反應過來,抬腳就往外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