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空蕩蕩的客廳里門鈴聲大作,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小姐,他們來了……”
“李叔,讓他們進來吧。”不等李管家繼續說完,凌雯先開了口。
今天是凌雯住在凌家獨棟別墅的最後一天。銀行的人拿着一疊厚厚的資料如期而至,此刻正站在大門外等候。
就在幾天前,淩氏集團突然宣告破產,隨後傳出凌家一把手,凌雯的父親,神祕失蹤,母親跳海自S的消息。
顯赫江南三百年的凌家,轟然倒塌。
李管家開門迎過銀行的工作人員,便來與凌雯道別。
他打小就跟着凌家,待了幾十年,如今所有傭人都已遣散,只剩他一個。
“小姐保重”,李管家淺淺鞠了一躬,稍退兩步,拿起行李一步一步走向凌家大門。
凌雯目送着李叔的離開,多少有些不捨,在她心裏,李叔跟自己的家人一般。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父親、母親、傭人、管家相繼離開,偌大的凌家別墅裏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
她鼻子一酸,險些滾落一滴淚珠。
“淩小姐,請您簽字吧。”院外秋雨新停,一陣涼風襲來,凌雯瞬間回過神來,眼淚也被吹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抵押合同,這一簽字,凌家豪宅就要換主人了。
“房子甚麼時候拍賣?”她接過合同,沙沙地寫着,“雯”字最後一捺往外撇出去老遠,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
“別逞強了,雯雯,你們家資產全都給了銀行了,小姑娘家家,孤苦伶仃,怪可憐的,不如跟我走吧,保你喫得好,睡得舒服。”
段城故意把“睡”字提高了兩個調值,邊說邊把邪惡的大手伸向凌雯能捏出水的臉蛋兒。
突然,一隻小手緊緊扣住了段城的手腕。小手猛一發力,“咔嚓”!
只聽一聲S豬般的尖叫。段城雙腿一軟,隨即跌坐在地上,那張臉扭曲的像是苦瓜。
段城打死也沒想到,凌雯這個小女子竟如此敏捷,如此有力!
“臭丫頭竟然打人,你這是故意傷害,我要報警!”
“隨你的便!”
凌雯一臉的不屑,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不一會兒便消失在街頭轉角,對她來說,身後的慘叫和宮曉月的呼喊,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約莫一個小時後,凌雯已是飢腸咕咕,正想找家館子,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您好,淩小姐。”電話那頭開始自報家門……
凌雯一字一句地聽着電話那頭誠懇的話語,“希望淩小姐能認真考慮考慮,這對我們兩家都有好處。”
電話這頭,凌雯陷入片刻沉思,空氣安靜得像是時間都靜止了。她咬了咬嘴脣,眼中放出兩道堅定的光芒,“不用考慮了,我答應,但我有一個條件!”
凌雯的語氣中透露着極度的果斷,這一答應,半隻腳已經踏入江南徐家的豪門了!
電話那頭喜出望外,連連稱諾,“好的好的,淩小姐,一切都好商量。您有甚麼條件?”
“條件我要親自和徐家談!”
……
凌雯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只見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淩小姐,我是之前聯繫您的管家,請跟我走吧。”
凌雯這纔想起來,原來是江南徐家保的她,怪不得呢,自從他們家宣佈破產後,以前的生意夥伴、七大姑八大姨全都默不作聲,更別提出手相助了。
“老傢伙是誰?竟然保她?”
“我是江南徐氏集團的李管家,保她的是我們徐老爺子,你最好讓開點。”
段城氣得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覺胸口悶得難受,突然暴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胳膊震得針扎一樣疼,眼淚都差點要流下來了。“哼,這次我不跟你計較!走着瞧。”
他哪裏敢計較,不過是自找臺階的託詞罷了。
他段家和女友宮家都只能算是江南二流家族,甚至有些生意還得仰仗汗毛都比他們家腰粗的徐家,根本惹不起。
“感謝李管家出手相助。要不然……”凌雯本想說要不然今天可能就要在牢裏面過夜了,但他忍住了沒說。
李管家早已意會,不等她繼續說下去,便道,“這都是我們徐老爺子吩咐的,要感謝也是感謝徐老爺子。”
“嗯嗯,”凌雯還有些好奇,“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李管家微微一笑,把他如何趕到凌家門口,如何沿途打聽,如何從小館子老闆那裏找到她的線索,如何彙報給徐老爺子定奪,一一說了出來。
一個小小的管家辦事都如此沉穩老練,有條不紊,這徐家果然厲害。
“淩小姐如果沒有別的安排,可以暫住在我們徐家宅院,也好商量您與徐公子的婚事。”
李管家謹言邀請,沒有說“如果沒地方住”之類的話,怕凌雯多想。
其實,凌雯是真的快要無家可歸了,但她嘴上並沒答應,“感謝李管家好意,今晚我還有事,需要回學校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