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兩年多,一直沒有給陸晉城生下一個孩子,成了我最大的心結。
原本這一次,例假遲了半個多月沒有來,我還有些喜悅,但是去醫院做完檢查,醫生說的話,卻讓我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我從來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臟有問題,這次做完檢查之後,卻被醫生告知,我如今的身體狀況,完全不適合懷孕,如果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不管是對我,還是對肚子裏的寶寶,都有很大的風險。
這個消息,在八月的高溫之下,彷彿一盆冷水,徹底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要怎麼和陸晉城說這件事,更不知道要怎麼向婆婆交代。結婚兩年多,肚子一直沒動靜,婆婆也很着急,時不時的就給我施壓,我知道,這也不能怪她。但誰會想到,好不容易懷孕了,卻是這種結果。
我沒有坐車,一路走回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了,打開大門,看到門口擺放了一雙鞋子,是陸晉城的。我突然就有些緊張,原本還在思忖着要怎麼告訴他這件事,沒想到他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他平時工作很忙,一個月我都見不到他幾次,今天怎麼這麼突然。
我在門口躊躇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氣,才走進去。早晚要面對,既然他回來了,也好。
脫了鞋,到客廳的時候,陸晉城正站在窗邊,他背對着我,一手插在口袋。我猶豫了幾秒鐘,低聲道,“你回來了。”
“嗯。”陸晉城應了一聲,轉過身望着我,他的臉上是一貫的淡漠。雖然早就已經習慣,這一次,卻免不了的心裏在打鼓。
我兩隻手不知道要放在那裏,不安的絞在一起,低着頭,說道,“你喫晚飯了嗎?我去給你做。”
陸晉城沒有拒絕,我就匆匆忙忙的跑去了廚房。
即便結婚兩年,在單獨面對陸晉城的時候,我還是會避免不了的緊張。
因爲不知道他今天會回來,家裏沒有準備甚麼,加上我心裏一直壓着塊石頭,所以就隨隨便便的炒了兩個菜,端到了餐廳裏。
我喊了陸晉城一聲,他過來之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生怕他會嫌棄,我着急的解釋道,“實在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今天會回來喫飯,所以……”
“喫飯吧。”我話沒有說完,陸晉城就打斷了我。
……
我心裏本來就很亂,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着,喘不過氣來。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原本陸晉城說出這樣的話,我應該傷心難過纔對,可是聽到離婚兩個字,我的憤怒多過於難受。
我站起身,收起了情緒,怔怔的看着陸晉城。
“我不會離婚的,你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婚姻,是有契約的,不是你想離就可以離的。”
大抵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陸晉城的臉色變得十分的出彩。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化出這麼多的表情。從驚訝到憤怒,他和我一樣,一直死死的瞪着我。
“喬桑。”陸晉城站起來,壓低了音量,喊了我一聲。
也不知道怎麼了,我的小腹突然抽痛了一下,在此之前,我從來也沒有感覺到自己已經懷孕了,但剛纔那一下,像是在提醒我,爲了懷上這個孩子,我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
像是在賭氣一般,我又一次重申道,“我說過了,我不離婚……”
我話還沒有說完,陸晉城忽然就衝了過來,一把扣住了我的下顎,我反抗不及,字感到了一陣生疼。
“你……你放開我。”
陸晉城怒視着我,咬牙切齒的道,“喬桑,你現在倒是變得伶牙俐齒的。”
我也是第一次這樣和陸晉城對着幹,過去的兩年裏,我們兩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更多的時候,是相敬如賓。我現在也終於明白,或許,這都是因爲剛纔的那個打電話來的人,於子晴。
我下巴痛的厲害,腦子裏也一片混亂,正視圖理清楚自己在幹些甚麼的時候,陸晉城用力的甩開我,隨之而來的,是他摔門而去的一聲巨響。
我重重的跌在地上,心臟快速的跳着,像是要衝出胸膛。我捂着胸口,愣在那裏。
和陸晉城結婚兩年多,我一直安分守己,雖然知道他對我沒甚麼感情,但我總覺得,只要我細心呵護好這個家庭,就算是塊冰,也總有融化的一天。只是我不曾想到,他的溫柔,原來,都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
在網上預約好了第二天的計劃生育門診,我已經想好了要打掉這個孩子,雖然有點捨不得,爲了懷上這個孩子,真的吃了很多的苦頭。
中午的時候我才起牀,洗漱一下,連飯都沒有喫,就打車去了醫院。因爲提前預約,倒也沒有等太久。但是人流畢竟也不是個小手術,不是去了就能做的,必須做一些必要的檢查。
我按照醫生的吩咐,做完檢查之後,就坐在醫院的走廊裏等着報告,我怔怔的發着呆,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麼。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裏。
和陸晉城結婚兩年多,我不可能聽不出這是他的聲音,只是,他似乎從來沒有用如此溫柔的語氣同我說過話。
“我說了,不需要在這種醫院做檢查,做個產檢,就花了一上午的時間,到現在纔拿到報告。”
陸晉城的假意的指責,卻換來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迎合。
我下意識的站起身,朝着一旁走了過去。那個男人,不是我的丈夫陸晉城,又會是誰。但此時,他旁邊站着的陌生女人,我卻從來沒有見到過。那個女人抓着陸晉城的手臂,整個人都貼了上去,看到這一幕,我只覺得頭腦混賬,胃裏也一陣陣的翻湧着。
“哎呀,我只是想讓你多陪陪我,我知道你是怕我辛苦。”女人說着,含着笑,用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我這也算是借他的光了,如果不是這個寶寶,指不定你有多忙呢。”
陸晉城揚了揚嘴角,雖然沒有笑意很甚,但他的眼裏早就掩飾不住那種寵溺。我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連自家鉗進肉裏,都渾然不覺。
陸晉城抬頭時,分明是看到了我。他的眼裏有一閃而過的震驚,但隨後,卻像甚麼都沒有發生一般,帶着那個女人,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居然沒有衝上去問個究竟。
他們走了很久,我才苦笑起來。爲何,在這段婚姻裏,我會如此卑微,難道只是因爲,是我先愛上了陸晉城嗎?
醫生喊了我好幾次,我纔回過神來,我去拿了報告,隨後就被安排了做術前準備。
我沒想到,給我做人流的,居然是個男醫生。但此刻我的心情,也已經沒有那麼多的講究了,男醫生就男醫生吧,這裏不是私立醫院,我也沒辦法挑醫生。
我沉重的心情,直到上了手術檯,躺在無影燈下的那一刻,纔開始發生了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