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楠,今年24歲,08年從警校畢業後,就被分配到了濱江分局的揪案組工作。
所謂揪案組,工作職責分兩種。
第一,是對過往重案、大案進行重新梳理。
第二,是對現有案件,在警方向檢察院遞交起訴前,需要經過我們覈准。
而我主攻的方向,是第一種。換言之,就是糾正‘冤假錯案’。相信朋友們對這四個字並不陌生,像近些年被媒體大肆報道的“內蒙古呼格吉勒圖姦殺案”、“胥敬詳搶劫案”、“徐計彬強.奸案”等,都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其實這些案件,無論是懸而未決,還是草率宣判,又或者是慣性認爲板上釘釘的鐵案,背後都另有隱情,那些所謂的犯罪嫌疑人,大多都是替罪羊,詳實案情,你們只瞭解到冰山一角。下面就讓我帶你們走進真實的罪案現場,感受那一幕幕兇殘案件背後的不爲人知,不過鑑於現實影響,以下所有案件及人物均爲化名,如有雷同,純屬巧合,請勿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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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傳,我接觸到的第一個案子,是“1030死嬰大案”。死者全是嬰兒,數量有20多個,當時引起全國巨大轟動,甚至還有不少重量級外媒深度跟蹤報道。因爲社會影響大,後來被公安部掛牌督辦,下派數位刑偵專家,匯同我市多名經驗幹警,夜以繼日,歷時三月偵查,最終鎖定犯罪嫌疑人,是我市第二人民醫院的外科護士龔小娥。
此案之所以被複查,基於兩點。
第一,此案的偵辦負責人,是時任公安局副局長徐懷仁。退休五年後,因爲一起貪腐大案落馬,除了被查出大量受賄罪證外,還有數起迷案在列,1030死嬰大案就是其中之一。當時對他突擊審訊,在和盤托出前,他突然暴斃而亡。
此事才發生一兩天,對於他的死因,法醫還在鑑定中。
不過,從徐懷仁的言談舉止裏,對於各種犯罪行徑,他都坦然承認。卻在此案上,遮遮掩掩,似乎在隱瞞甚麼?
這引起了市局領導的高度關注。
第二,就是龔小娥在執行死刑後的數年裏,其家人一直堅持上訪,聲稱龔小娥是替罪羊,兇手另有其人,甚至還上過不少國內很有影響力的媒體並且接受採訪,這一來二去,又將12年前的這起案子拉回大衆視野。
最後,經過市局領導研究決定,徹查此案,限期一個月給予案件最終定性!
……
商討好對策後,我們便分頭行動。
第二天一大早,我匆匆趕往法醫室。
昨晚老王頭就打過招呼,所以一到,法醫室主任黃影城就遞給了我屍檢報告。
這黃影城是法醫界的一把好手,在全省都是首屈一指的。凡經他手的,只要案件有問題,他就一定能從屍體上找出蛛絲馬跡,其手法精湛,心思細膩,任何紕漏都很難逃出他的法眼。
對於他出的報告,我放一百個心。
同時,我很有信心,徐懷仁的死,絕對有問題!
在他已經被突破心理防線,就要交代1030死嬰大案時,突然暴斃而亡,很顯然是有人不希望他開口,有人說這是巧合,本來年事已高,犯病很正常,可在我們警方眼中,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也不含糊,迅速拆開文件袋,掏出屍檢報告一看,結果卻令我大失所望!
經鑑定,死者徐懷仁,生前有劇烈頭痛,咳嗽和嘔吐等症狀,由於情緒過於激動,導致顱內壓力增高,迫使神經外壓,引起小腦和腦幹大出血,綜合表明,死者屬於併發腦溢血死亡。
我擦!
我差點忍不住罵娘。
居然是死於腦溢血?
這不就是屬於自然死亡,沒有人爲操作嗎?
我當時既氣憤又懊惱,和黃影城倆人爭論了半天,儘管他是這個領域的專家,可耳聽爲虛,眼見爲實,或許就是初出茅廬的性格吧,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有追逐真相纔是讓我執着的東西。
所以拗不過我的執拗,他只得帶我去停屍房。
……
火勢並不大,在大家的努力下,大火被撲滅。
審訊室裏的所有物品,幾乎都被焚燒殆盡。
至於徐懷仁的大小便排泄物,也早已被銷燬得灰飛煙滅。
而且很稀奇的是,根據當時負責看守審訊室的警官所說,那些排泄物,當時還特地讓人用袋子罩了起來,防止受空氣影響所腐蝕。結果在我們的搜尋中,罩着排泄物的袋子不翼而飛,現場勘查很久,也沒有找到蹤跡,那就只有一個結果,袋子被人帶走了。
焚燒了整個審訊室還不算,竟然將袋子一併帶走,怕的就是被查找出蛛絲馬跡,看來導致徐懷仁死亡的毒物,一定是市面少有,一旦被查出,那麼很有可能會被摸排到蹤跡。
只是很可惜,好不容易有點兒線索,到這裏馬上就斷了。
我悻悻然,頹廢的坐在走廊長椅上,整理思緒,說實話,很失望,但並不絕望,只是我現在思緒混亂,還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本來是想找老王頭彙報的,結果他的手機打不通,關機了還。
“小李,別泄氣。”我正胡思亂想着,交代完事情的黃影城走來,坐在我身邊,語重心長道:“你雖然年紀不大,從業時間也不長,但是你的觀察入微,讓我這老法醫都自嘆不如。如果不是你揪出的蹤跡或許徐懷仁真被我鑑定成自然死亡,那真兇就真的是逍遙法外了。”
“哎...”
我卻嘆了口氣,老實說,我這麼做並不是邀功,想要獲得別人的讚賞,純粹的只是想要查案,既然知道此案有詭,那麼龔小娥就是死得冤,查找出真兇,還大衆真相,這是我做警察的職責所在,只是現在線索一斷,一切就...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黃影城拿出煙盒,遞給我一支,我沒要,他就徑自點上,薑還是老的辣,哪怕現在罪證被銷燬,他卻依然樂觀:“線索的確沒有了,但這只是欲蓋彌彰而已。兇手以爲帶走了證據我們就沒辦法了嗎?”
“恩?黃,黃主任,您,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這種毒物,你我分析得出的結論,是不是市面上少有?且能夠致死,迅速排除排泄物的藥品,難道我們不知道自己查嗎?這方面我有關係,醫院,研究所,只要我能接觸到的人脈,我都去打聽下。有志者事竟成,小李啊,別泄氣,這只是個開始。既然對手要跟我們較量,那咱們就正面迎上,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哈?對啊!”
聽到他這樣說,我立刻興奮了起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倒是不錯。順着毒藥的下落去查,找到了藥,再查最近都流失在甚麼地方,經過甚麼人的手,一篩選,那對方不就露出廬山真面目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