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夏,陰曆七月十五,民間俗稱——鬼節!
傳聞在這一天,地府鬼門大開,閻王帝君勒令,所有鬼魂可以在這一天返回人間,去看望自己的親人。
而我,就出生在這一天。
我姓殷,村裏的大家給我取名殷華,遊方的術士說我出生這天,母親難產而死,父親摔死在山上,一生下來就剋死了父母,命格孤煞,易傷身邊人。
村裏人不但沒嫌棄我,瞎了一隻眼的馬婆婆還將我抱養長大,從此我喫百家飯,村長爺爺讓我長大以後當守村人。
我不知當守村人要做甚麼,但我知道,受了家家戶戶的恩,就必須報答回去。
一轉眼,七十八年過去了,1998年的七月十五,晨光村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定在村口,眼前是唯一一條出村的路,只要今天沿着這條路往前走,我就能走出這座村子,再也不用被人管着束着。
然而,青梅竹馬小梅的一聲聲呼喚,一直在我耳邊迴響,拉着我往後退。
“華哥~華哥快回來啊~今天是鬼節,婆婆不讓我們出門的。”
我閉上眼睛,捂住耳朵,艱難地邁出右腳,身後有陣陣陰風襲來,吹得我四肢發抖。
“華哥,你在幹嘛啊?你怎麼一直躲着我?”
“閉嘴!”
“華小子,這盤子雞蛋你拿回去喫吧,你一個人,過得不容易,有事一定要找我們幫忙。”
“別說了!”
……
永生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足以讓人無視各種生死危險。
我隨便找了個空院子,把他們帶了過去,先安排住下。
入夜後,點起一盞油燈,屋裏總算有了亮光。
“咳咳,這裏灰真大,髒死了!爺爺,我們該不會真要住在這裏吧?”
楊採潔看着滿是灰塵的老屋,嫌棄兩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鄉下不比城裏,只有土炕,也沒通電,這裏的一切還是幾十年前的模樣。
“我不想睡這裏,我想回市裏的酒店!這裏連牀都沒有!”
楊守德好不容易纔說服這個嬌氣的孫女留下。
我沒義務伺候這對爺孫,幫他們找出了屋裏的油燈和蠟燭,就離開了。
出門後,我見到那些和尚和道士也都進了村,他們正好奇地到處打量。
見我出來,這些人連忙請我也幫他們找個住處,還問我村裏的人都到哪兒去了,語氣倒是挺和善,沒有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把他們安置在另一棟空屋子裏,至於今夜過後他們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
好言難勸尋死的鬼,他們不知道,那朵彼岸花早就被我吃了。
我回到馬婆婆家,來到井邊打了盆水,正要脫去衣服擦身子,身後突然多了個人。
“華哥,你回來啦,我幫你擦。”
……
傍晚,我來到楊家爺孫倆住的院子,遠遠就看見楊家司機指揮那保鏢,在院子裏挖坑。
“就在這兒,下鏟子,繼續往下探。”
他手裏端着一個風水羅盤,正在測算方位,很顯然,司機不是他的主業,這是個風水師。
他聽見腳步聲,見我來了,立馬將羅盤藏到身後,衝我笑笑。
我皺起眉頭,面帶不善地看着他們。
“你們幹嘛呢?”
“我們想打個井,院子裏的老井不出水。”
這種低級的謊言,我都懶得戳穿。
主要是村子地下都被那羣狐狸打通了,地窖挖得老大。
他們這麼打下去,指定就把院子挖塌了。
今天一天,和尚道士都不見蹤影,估計也去找彼岸花了。
村裏沒人,正合他們心意,打洞都不等晚上,直接開整。
要是惹怒那幫狐狸,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楊家爺孫倆從屋裏走出來,見我不高興了,楊守德立馬衝着孫女使了使眼色,楊採潔忙拉着我往外走。
“你可算來了,這一天我都要無聊死了,你帶我去村裏轉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