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崇國,陰暗潮溼的天牢內,一個身穿大紅色鳳袍,頭帶金色鳳冠的女子,站在一個滿身是血的女子面前,伸出手,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
“雲傾嬈,你究竟籤不籤!”
陰冷的聲音從雲傾嬈的耳邊炸開,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
皮肉燒焦的味道縈繞在鼻尖,鮮血和腐爛氣息混在在一起,讓人聞之慾嘔。
她看着面前那張逐漸猙獰扭曲的臉,想要說話,卻發現喉嚨已經嘶啞的難以發聲。
她彎了彎撕裂開的脣角,用最大的力氣做着口型:“沈如雪,我不答應!”
她看着面前那張精緻美豔的臉出現了一點兒裂痕,心中難得的開懷起來,她垂下眸子,一盆鹽水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
一瞬間,全身的痛覺都調動起來,雲傾嬈張大口,拼命的呼吸着,渾身上下所有傷口都彷彿重新被人撕裂了一遍。
破爛的衣裙根本已經沒辦法遮擋住她身上的傷痕,整個後背都被鮮血染紅。
“皇后娘娘,若是在嚴刑逼供,恐怕她就要不行了,如果她這麼死了的話......”
一個老嬤嬤小聲在沈如雪的耳邊說道,沈如雪微微蹙了蹙眉,咬牙切齒的點了點頭,驟然間,她眼前微微亮了亮。
“來人,將那個孩子給本公主帶過來!”
“是!”老嬤嬤壓低了聲音,轉身出了門,雲傾嬈聽到這番對話,原本沒有絲毫生氣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錯愕。
沈如雪她笑着勾起脣角,輕輕抬起雲傾嬈的臉,旋即壓低了聲音,在雲傾嬈的耳邊說道:“本來不想這麼做的,你乖乖的將這份罪證簽下多好,再將邊關十萬兵馬的虎符交給本宮,本宮可以讓你死的安然一點兒,如今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別怪我無情!”
雲傾嬈並沒有答話,她現在就算想說話也沒了力氣。
……
雲傾嬈的心,像是被人用刀一樣在用力的剜着。
每次提到雲天虹這個名字,都像是將她從頭到腳的凌遲了一次。
雲天虹,她的親生弟弟,她從地獄之中爬出來也要護着的人,卻在最後功成名就之後,將她這個爲他踏平了一切阻礙的墊腳石,狠狠的踢下更深一層的魔淵。
她揚起雙眼,脣角蒼白如紙,像是血已經全然流乾了一樣。
渾身上下逐漸被冷意佈滿,雲傾嬈低笑了一聲,帶着自嘲的情緒:“我活該,我活該落難至此,這雙眼不要也罷,從今天起......我與雲天虹和你之間,恩斷義絕,如果有幸還能見到,你們和我,便是敵人,不死不休的敵人!”
她在不死不休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四個字讓沈如雪的心猛然一跳。
還有一種讓她難以言喻的恐懼凝聚在心口之中。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如今勝利的是她纔對,是她!
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雲傾嬈的面前,沈如雪片刻間走到雲傾嬈面前:“她還沒死,但她還能不能活着,就要看你要不要交出兵權了!”
沈如雪都恨死了做事謹慎的雲傾嬈,爲了拿到鎮守南疆的十萬大軍的軍權,她可以說是不擇手段,可誰知道,那南疆的統領開口說,如果沒有云傾嬈的親筆簽字,印鑑,絕對不會調兵進城。
心中暗中盤算着要想甚麼辦法將那統領弄死,沈如雪將狠辣的目光落在了雲傾嬈的身上,只要掌控了這人的弱點,她就不相信她不投降。
雲傾嬈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雙眼湧動着彷彿寒冰一樣的光芒。
她瞬間笑了,眼眶之中的淚痕還未乾,卻透着極爲強烈的S機。
“沈如雪,我對你如何?”
沈如雪面容微微一僵,袖子下的手指攥了攥。
……
雲傾嬈雙眼微微一眯,嘴角瞬間緊繃起來,伸手從頭上摘下來了一支尖端閃爍着鋒利光澤的朱釵。
房門被人砰的一聲踢開,那巨大的踹門聲,在這漆黑的深夜之中讓人心中的驚懼。
只是蓋頭下,雲傾嬈的神色依舊平靜如初,但抓着朱釵的手,卻再次收緊了些。
呼吸聲,心跳聲在雲傾嬈耳邊環繞,安靜至極的夜色裏,雲傾嬈順着蓋頭上唯一的縫隙,向着對方看了過去。
模糊之中,那人穿着一身白衣。
在周圍都是大紅色的襯托下,那身白衣顯得格格不入。
這應該是個大喜的日子,對方爲何會穿着白衣入內,又或者說,那個人到底是誰?
情緒緊繃到了極致,汗水溢滿掌心。
那原本冰冷的朱釵,被她握的多了份灼熱的溫度。
那人極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雲傾嬈靜氣凝神,緩緩做好攻擊的姿勢,只要那人有任何動作,她手中的朱釵都會毫不猶豫的刺下去。
驟然間,腦袋像是裂開一樣劇痛起來,原本還平靜坐在牀榻上的雲傾嬈,疼的渾身輕輕戰慄着。
那疼痛讓她瞬間失去了力氣,恨不得抱着腦袋躺在地上打滾。
朱釵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雲傾嬈蓋頭下的臉此時已經青白不堪。
但是,腦海之中的記憶像是炸開了一樣,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畫面,漫天遍地的撲了過來,瞬間將她淹沒。
那腳步聲停了,雲傾嬈依舊坐在原地,用手撐着牀榻,呆呆的整理着腦海之中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