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麼還在睡啊!快醒醒啊,不然天亮了到時候就跑不掉啦!”
洛嫵被一口水嗆得正在那裏咳得一度都要背過氣去了,那身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像是旁邊有人抓着她一樣,一個勁的在那裏搖晃着,等到她脹着一張青紫的臉,好不容易一個大喘氣緩過這個神來,卻是在看到眼前的人的時候,那緩過來的一口氣就憋在了那裏。
兩雙眼睛眨巴眨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都沒有說話。
“呼,你是誰啊?從哪裏冒出來的?”憋了半天洛嫵再也憋不住了,大吐了一口氣,看着眼前這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一臉的警惕。
“我是鬼,從地下冒出來的。”
“甚麼?!”洛嫵那聲音一下子就拉高了分貝。
“我的天吶,小姐,你小點聲。”洛嫵剛還想喊幾聲,就被捂住了嘴巴,那打扮得奇奇怪怪的人一臉着急的看着她。
“趕緊的,小姐,你快點把衣裳穿好,現在亥時都快要過了,我們已經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機,要是再不抓點緊,只怕到時候小姐您就真的在劫難逃,只能夠安安分分的嫁給七王爺爲妃了。”
那奇奇怪怪的人手一鬆,洛嫵原本還想說幾句話,結果卻是一下子就被推了下來,那嘴裏啪啪啪啪的一長串話,根本讓洛嫵連吱個聲的機會都沒有。
等到她那腦子的進度條終於沒有再卡帶了,那奇奇怪怪的人已經大包小包的背上了身,瞪大着一雙眼睛看着她,好像在奇怪着她怎麼還沒有把衣服穿好。
“這衣服,給我穿的?”洛嫵拿着這一件一件的綾羅綢緞,那種復古到她都認不出來是哪個年代的款式,讓她拿衣服的手都有些抖。
“不然呢?”
“你剛剛,叫我,小姐?”
“不然呢?”
“你說,再不抓點緊,我就在劫難逃?”
……
房梁之上。
一襲與這夜色幾乎要溶爲一體的水墨長杉,一襲足與那月亮的銀裝媲美的聖潔雲衣,並肩而立。
“我說七王爺,您這大晚上的不睡覺,把我叫過來做樑上君子,就是爲了讓我看這個?”沐雲帆掃了一眼下方那轟轟鬧鬧亂糟糟的一團,再看看身邊站着的百里長蘇,越看越是費解。
“即將成爲七王妃的人,難道還不值得你來一看?”百里長蘇說着,睨了一眼那過年殺豬般的場景,明明是主人公,卻是給人一副事不關已的樣子,再聽着他那冰冰冷冷的語氣,倒是讓沐雲帆起了幾分趣味。
“你這話的意思,是在告訴我,你會娶剛剛那個女人爲妃?”單手託着下巴,沐雲帆覺得自已能夠問出這句話都有些不可思議。
“據我所知,這洛家五小姐自從知道要嫁給你七王爺爲妃之後,先是上吊,再是跳河,最後還偷偷的找男人試圖成親逃婚等等等等,無所不用其極,而且剛剛那一幕你應該看得、聽得比我清楚明白吧?”
沐雲帆越是往後說,那情緒在不自覺中就越是激動,百里長蘇掃眼看他,那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是一張正統的棺材臉,但是沐雲帆卻在那上面看到了‘哪有如何’這四個字。
“不是,我怎麼突然之間就不懂你了呢?”
“越是抗拒的人,就越會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也會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百里長蘇語氣幽幽,那如墨的瞳泛着冷意:“而且……”
“你難道不覺得,報復一個人的最佳手段,就是逆其道而行麼?”
沐雲帆一愣,一時之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待過半響後,一絲冷風襲來,從他的脖子後方直竄而下,一瞬間那雞皮疙瘩就冒了出來。
他就說依照百里長蘇這瑕疵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容許一個女人這麼放肆,敢情原來不是他沒有睡醒,而是人家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後招,只等着某些人自已跳進去生不如死呢。
洛嫵一直覺得,無論在甚麼時候,她的三觀一直都是擺得很正的。
但是當她好不容易睜開那像是被人拿針線縫起來的眼,卻看到了一張腐爛變色了的氣泡膜上面還鑲着一副人的五官的時候,她的三觀瞬間坍塌,隨着瞳孔的陣陣擴大,周遭更是陰風陣陣。
“媽呀!鬼啊!”
……
百里長蘇早在洛嫵吐了他一身的時候甩袖離開,留下洛嫵一個人坐在地上,默默的畫着圈圈,恨不得讓自已就這樣消失,回到她的全家桶時代。
雖然說那個時候胖是胖了點,但起碼她還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主廚,愛喫喫,愛喝喝,愛玩玩,不缺錢,戀愛自由也沒人管,哪像現在這樣,頂着一張漂亮的臉蛋卻要被迫嫁給一個嚴重破壞她審美的男人。
而且,就算她屈服於洛家和那個太后的淫威,就剛剛那直接當着人家的面,吐了人家一身的樣子,到時候她就算是嫁過來了,往後的日子估計也是悽悽慘慘兮兮吧?
“洛小姐,奴婢爲您梳洗一下吧。”洛嫵還在那裏對她的未來各種悲壯,一個婢女走到她身邊,語氣恭敬的說着。
洛嫵下意識的抬頭,卻是在看到那滿臉可人的笑容的時候,頭皮忽的一陣發麻,那話更是讓洛嫵心裏開始打起了鼓。
“你可以把我送回洛,洛府嗎?”猶豫了一下,洛嫵掂量了下用詞,看着那婢女,一臉誠摯的懇求。
“洛小姐還是趕緊起來,讓奴婢爲您收拾一下吧。”
“七爺特意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子菜在那裏等着您呢,到時候若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依舊是滿臉的笑容,依舊是恭敬的語氣,可是卻很明顯的,對於洛嫵剛剛的那句話,她是徹底的選擇了自動屏蔽。
“七,七爺?”這個字眼在以往對洛嫵來說是個再簡單不過的阿拉伯數字,但是在經過剛剛那一遭之後,洛嫵在說這個字的時候,都有一種被火燒到了舌頭的感覺。
“對啊,七爺。”婢女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看着洛嫵那樣子,又像是想起了甚麼似的,笑了笑:“就是七王爺,七爺是我們王府裏的人對王爺的稱呼。”
聞言,洛嫵緩緩的別過了頭,那穿着一身白衣,被架着放上了斷頭臺,斬刀落下,鮮血四濺的一幕一下子躍入了腦海。
洛嫵整個人一驚,心情萬分悲壯。
這飯還沒開始喫,她就已經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架了個東西了。
儘管洛嫵再怎麼不情不願,這裏也不是她的地盤,被人收拾了一番後,半請半強的就直接給請了出去。
“洛小姐,請坐。”站在飯桌邊上,洛嫵還在尤如站在針氈上各種難受,百里長蘇卻像是已經忘記了他們之間的不愉快一樣,笑容可掬的看着洛嫵,邀請着她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