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就有一句話,叫落葉歸根,入土爲安。
可如果死的人無親又無後,怎麼辦?
我叫陰十一,祖上從明朝開始,做的就是收屍人的活計,對於這份基業,我並不感興趣,甚至是反感。
所謂的收屍人,就是將無親無後的人帶回來下葬,不賺錢不說,買棺材冥紙自家還要倒貼不少。
村裏人遇到我們家的人都躲得遠遠地,生怕接觸之後生了晦氣。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十歲那年,村裏的幾個發小去河灘游泳遇到了我,回去後就開始發燒,他們家裏人知道之後,就齊聚我家要說法。
當時我家日子苦,平時捨不得讓我花一分錢的爺爺,竟然每家每戶給賠了雙倍的醫藥費,這讓我對他有了很深的成見。
事後爺爺語重心長的告訴我;我們陰家之所以要做收屍的行當,因爲賺的是陰德,這是旁人想賺都賺不來的東西。
而且,收回來的這些無主屍身,也並非是甚麼大穢之物。
當時我還小,只覺得自己委屈,對於爺爺的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按理說,爺爺賠了那些人雙倍錢,對方就應該放過我們的,可這些人拿了錢之後,還來我家鬧,還說我們家從外面收來亂七八糟的屍體葬在後山,整個村子都跟着晦氣。
爺爺不予他們計較,老爸覺得憋屈,就和那羣人吵了幾句,誰知道這些人變本加厲,不但動手開始砸東西,還拿着鐵鍬揚言要把我家房屋後山上的墳全給刨了。
這些人越做越過火,爺爺站出來大吼:誰敢動後山的墳?
誰動誰死。
爺爺這麼大年歲,加上一輩子又和屍體打交道,村裏的人都還是挺怕他的。
……
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以最快的速度浮出水面,兩隻手把在船上喘着粗氣。
“爺爺,水下有一具倒栽蔥的女屍。”我慌張的開口。
我一句話說完,可爺爺並沒有回應我。
“爺爺……。”
左右張望下,船上哪裏還有爺爺的身影。
更詭異的是,船頭的蠟燭和船尾的香不知道甚麼時候給熄了,而且這船也和剛纔的不一樣了。
香燭都熄了,爺爺也不見了。
我翻身上船,拼命的叫着爺爺,可週圍根本沒有絲毫回應。
我慌了,剛纔在水下遇到倒栽蔥,浮上水爺爺就不見了。
“十一,快離開那船。”
爺爺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回頭看去,爺爺一臉凝重,表情如臨大敵般,手握船槳卯了勁朝我這邊劃。
我剛要回話,突然一股巨力,直接將我從船上給拉進了水裏。
此刻水裏渾濁不堪,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我想上游浮出水面,結果不知道甚麼東西抓住了我的腳踝,接着就開始把我往水底拖。
我拼了命的往上游,可奈何那東西死死的鉗着我的腳踝,根本掙脫不掉。
一不做二不休,我解開腰上的繩子。
……
當即,我覺得自己又蠢又好笑,剛纔情急之下,怎麼能說出這些話。
爺爺離開,我看着自己腳脖子上的黑手印,無論用甚麼辦法,都清除不掉。
等到快天黑的時候,我去廚房弄了點喫的,鎖好大門將院子的燈打開坐在桌子前。
入秋的夜晚,還是很涼爽的,加上白天在水裏折騰,不知不覺竟然睡了過去。
等我醒來的時候,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誰呀。”我大喊一聲。
敲門聲戛然而止,門外沒有了動靜。
我下意識的握緊打屍鞭,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誰?”我又喊了一聲。
門外,還是沒有人回應我。
難不成是我聽錯了?
正當我準備重新坐回去的時候,砰砰兩聲敲門聲,頓時嚇得我有些魂不附體。
爺爺走的時候告訴我,要是有人敲門,就讓我去後山,後山上全都是亂墳崗子,與其去那裏躲避,還不如在家裏撞鬼。
“十一,是爺爺,快開門。”
爺爺的聲音沙啞,他走的時候我是將門反鎖的,就算是他有鑰匙也不可能開得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