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縣外理河村。
“死賤人!你聽說過喪葬物件兒用了,還有退這一說嗎?”
女子帶着一股哀求語氣一邊回應着。
“劉掌櫃,這些東西的確是我早上到你那地兒拿的,但你也看到了,我男人還有氣兒,殮衣棺材也沒用,我不要了,退了,你可憐可憐我家......可以嗎?”
“我說你個死女人還耍起賴了是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慕終於在昏迷中恢復了一絲意識,不過身體仍覺得疲憊的很,難以睜眼,只能聽到有兩個人在不斷吵嚷着。
“這裏是哪兒?醫院嗎?”
依稀記着,自己不是被手下給出賣了嗎?怎麼還活着?
不等陳慕細想,耳邊頓時又傳來兩個人的吵鬧聲,似乎是一箇中年跟一個女人。
“人陳慕稀罕城裏王才女,你個死女人一破落貨,還護着這小子,真就一賤皮子!老子可不管你窮不窮,今兒若不給錢,別怪老子打女人!”
等等......
剛剛那老爺們兒,似乎......叫的自己的名字!
一場宿醉過後,怎麼多了個媳婦兒?
陳慕越想越覺得異常,當即奮力睜開雙眼。
但眼前所看到的,並非他家,而是一間極爲破敗的農屋。
……
並且,她的胸真的很大。
所謂,低頭不見腳尖,方爲人間絕色。
可愛性感在大胸的面前,當真不值一提。
柳思乃是一名秀才之女,能識字。
家境清明,且容貌俱佳的女子之所以能落到陳慕的手裏,那是因爲他還是名紅瞳女。
細看她眼球之中,能發現還繚繞着一圈紅環。
前世或許還會剩下一筆美瞳錢,但可知在這個世界,屬不祥,招災招禍的特徵。
因此她才成年,便被家裏人給趕出來了。
如今乃是前世記憶主導這具身子,倒是覺着這個女子極不錯。
夫君如此不堪,卻能在病危之時做到不離不棄,當真稱得上忠貞二字。
陳慕拭衣袖沾水,當下便準備細擦起他的臉,不過等觸及到皮膚之時,能清晰感覺到柳思突然顫了顫。
“臉還疼嗎?”
柳思並未回話,不過下一刻,兩道青淚卻突然流了下來。
“你......怎麼肯認我了?剛纔還幫我出頭!”
一聽這話,瞬間就把陳慕給搞的不會了,丈夫保護妻子不很正常嗎?
……
“當家的,你一讀書人做這些粗活,若是被村裏人看見了,會笑你的。”
陳慕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要是被人看見我一個大老爺們空手,那才被人笑話,躲一邊去。”
說着陳慕便跨步朝外邊走去。
至於柳思,雖被這麼說了一頓,但心中卻猶被糖水澆過一般,撫臉一笑。
此時再看遠去的這道消瘦身影,那種酸楚無奈早已是沒有了,心中只有對生活的期盼與希望。
柳思捏手閉眼告謝,日子漸漸好起來了,一切或許真是上天在顯靈吧。
清晨的山野仍有一絲涼意,陳慕迎着朝陽乘着山霧,牽着柳思的手朝山下而走。
“誒,張大娘摘辣子呢?”
“喲,李叔這玉米苗生的不錯啊。”
順着山路向下,自是碰見不少在地裏忙活的鄉親,陳慕自是毫不吝嗇的打起招呼。
待這些人瞧清了這道身影,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那表情驚訝的就跟看見了鬼一般。
“這人......是陳家老二?”
“竟然揹着揹簍賣菜去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家那頭母豬上樹了沒有!”
對於村裏人而言,眼下無疑是看了場驚悚片,誰曾想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懶漢,今兒個竟做起事兒了。
直到巳時初,二人便來到夜郎城前,此時的城關口,來往人流絡繹不絕,進城用個擠字形容絕不爲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