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忠平,你涉嫌集資詐騙及挪用公款罪,警方現在要逮捕你,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小瑜,別相信沈墨寒,是他陷害我坐牢的!他根本就不愛你,他已經有未婚妻了,你絕不可以愛上他,是他害的我們家破人亡……”
砰,她的父親從樓頂縱身而下,腦漿迸裂,鮮血四濺……
……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次從這個夢裏醒來,那中陰雨連綿的窒息感還堵在胸口,沈墨寒微笑的眉眼還在眼前。
顧安然睜着眼看了很久的天花板,腦袋裏全是支離破碎的畫面。
二十歲那年,她本以爲會和心愛的男人走進幸福的婚姻殿堂,等來的卻是他向公安機關揭發她的父親涉嫌特大犯罪,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母親一氣之下心臟病突發,爲了籌錢,她把乾乾淨淨的自己賣給了一個陌生男人,那天本該是她和沈墨寒的新婚之夜……
時間一眨眼就過了五年,爲了生存,她也早已改名換姓。
鈴鈴鈴,突然一陣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顧安然摸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趙暖暖火急火燎道:“安然,快快快,趕緊起來替我做個採訪,要來不及了,我今天要去見個筆友,你頂替我一下,哥們後半生的幸福就靠你了,你立馬趕往盛華大酒店,在那裏與採訪車匯合,交給你了,拜!”
“喂?”顧安然還沒開口,那邊就已經掛了電話,她對着電話懵了幾秒,趙暖暖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她是搞法律的,根本不會採訪啊。
一個小時之後,顧安然捧着速記本和鉛字筆興致缺缺的坐在記者席上,上下眼皮做着激烈的鬥爭。
……
“頒獎典禮現在開始!”
露天搭建的頒獎臺上,主持人清亮的聲音把顧安然從回憶中拉回。
不是早就將記憶冰封不再記起了嗎?
她答應過媽媽忘記仇恨努力幸福的。
可是,再次見到,她發現她還是恨得那麼濃烈。
他害她家破人亡,她怎麼能忘記!
顧安然身體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如果手裏現在有一把刀,她想她一定毫不猶豫的扎進他的胸膛。
顧安然強迫自己冷靜。
五年前,她爲了讓爸爸接納沈墨寒,把自己交給了那個男人。
他是她的初戀,卻給她上了人生最殘酷一課的人,讓她直接從天堂墜入地獄。
她恨他,恨不得喝他的血,食他的肉,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五年後,他站在聚光燈下受萬人矚目,她卻卑微到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不敢說出來。
呵呵,也許他早已經不認識她了。
“咔嚓”一聲,顧安然手上的鉛字筆被她生生折斷,參差不齊的斷痕刺進了手心,血沿着手裏的紋路慢慢淌了下來。
旁邊有個年輕的小記者扭頭看了看聲音的來源,不由“啊”了一聲,不小不大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場上引來一道道目光。
……
沈墨寒眯着眼睛打量顧安然,忽然他笑了:“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戰,隨時奉陪。”
她看着他魅惑輕佻的眼神,真想狠狠甩他一巴掌。
她當年怎麼就信了他那副僞善的嘴臉。
她甩開他,手腕上被他捏出了一圈紅痕,徑直出了頒獎典禮的大廳。
沈墨寒,你會爲過去付出代價!
從頒獎典禮出來,顧安然獨自走在人行道上,理智漸漸回歸,她猛地發現,自己搞糟了趙暖暖的採訪,還很可能將自己的身份也暴露了。
報復,她拿甚麼報復,她現在根本一無所有。
趙暖暖的電話打來:“安然,我相親回來了,採訪怎麼樣,有沒有拿到第一手資料?”
“這個……說來有點話長。”
趙暖暖有種不好的預感:“沒拿到首席大律師的採訪?”
“沒有,但這不是最嚴重的,”顧安然小心翼翼道,“最嚴重的是估計明天我還上上報紙頭條。”
“甚麼?臥槽,顧安然,你都幹了甚麼!”趙暖暖隔着電話咆哮。
第二天,顧安然果然上了頭條。
頒獎典禮上公然挑釁全國第一名狀沈墨寒,這件事瞬間在法律界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搏上位”、“炒作”、“不知天高地厚”等等各種評論鋪天蓋地,連帶着顧安然所在的律師事務所也被批評的一無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