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
充滿濃烈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卻掩飾不住一陣陣的嬌喘聲。
“明輝,你說我厲害還是我姐姐厲害?”
“小妖精,這還用問嗎?你姐姐宋清雨就他媽是個木頭!”
“討厭!再用點勁嘛!”
“妖精!老子乾死你!”
“......”
正要敲門進去的宋清雨,聽着裏面的對話,滿臉滿眸的不可思議。
這聲音,這對話內容......
儘管心中崩潰,但宋清雨還是心有不甘地慢慢抬起顫抖的手,一點點推開了門。
“吱呀”一聲開門的聲音,讓裏面正抱起一起卿卿我我的一對男女同時頓住,齊齊向門口看了過來。
一瞬間,三個人同時愣住。
宋清雨眸子裏的難以置信一點點轉換成了憤怒和恥辱......
眼前的一對有情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男朋友周明輝和妹妹宋清雪。
一瞬間,宋清雨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被抽離了,想拔腿走人都沒了力氣,雙腳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
“我!”宋清雨用力掙脫開他,“你讓我考慮下!”
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
看到她跑掉,一直站在拐角走廊上的助理趙樹,才轉身走了過來,“南哥,宋小姐走了。”
“嗯!”男人點了點頭,“水到渠成,也該塵埃落定了!”
趙樹有點不解地皺了皺眉,“南哥,你真的打算娶宋清雨嗎?畢竟她只是宋家的養女,在身份上,還南哥你不太配......”
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抬手製止住,趙樹連忙住口。
傅正南自嘲地勾了勾脣,“你以爲我現在這個廢人,在別人眼裏還有身份嗎?別人一個黃花大閨女,不嫌棄我這個又殘又瞎的老傢伙就不錯了!”
“南哥又開玩笑了!”趙樹嘿嘿一笑撓了撓頭,又問,“那......聽說宋清雨性子比較倔強,剛受到這麼大的打擊,會同意嫁過來嗎?”
“呵呵。”傅正南嘴角的笑意裏多了一份魅惑的篤定,“這事不需我們費心,會有人比我們更想讓她嫁過來的!靜候消息吧!”
城南,清苑小區。
在小區門口下了出租車,宋清雨幾乎是一口氣不帶喘地跑回了家裏。
看到薛珠佩正在廚房做飯,宋清雨跑進去二話不說,把她手裏正在切的土豆奪過來放下,“媽,我有重要事要問您。”
“甚麼事這麼着急?”薛珠佩有點疾言厲色,不爽地瞪了一眼她。
“媽,我就想問你,當初傅家老爺子給傅正南先生定下的未婚妻到底是我還是清雪?”宋清雨赤紅的眸子緊緊盯着薛珠佩,看門見山地問。
薛珠佩頓時怔住,化着精緻妝容的臉上滑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尷尬,抬眸看向宋清雨,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清雨,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甚麼?”
……
很明顯,這個字被人動過手腳,上面的“雨”字很大,下面的“彐”字格外小,而且筆跡輕柔,一看就是後來被人加上去的。
如果忽略掉那個“彐”字,不難發現“宋家千金清雨”纔是原版的字跡。
“怎麼會這樣?”宋清雨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兩行字,彷彿那些字一個個都變成了繩索,勒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呼吸不暢起來。
“清雨啊!”薛珠佩抬手撫着宋清雨的背,滿臉的抱歉,“當年傅家老爺子的確看上的是你,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歡,所以毫不猶豫地爲你定下了這個婚約。可是清雪當時見過傅正南,她喜歡傅正南,就調皮地把名字改成了她的。既然現在你知道了,那還是讓清雪把傅正南還給你吧,反正傅家老爺子現在糊塗了,也記不得這些事了!”
“調皮地改成了她的名字?現在還給我?”宋清雨“啪”得合上了手裏的紅本,冷冷地勾脣看向薛珠佩,“媽,你瞞我這麼久的目的,難道不是因爲看上了傅家少奶奶這個頭銜嗎?如今傅正南成那樣了,不想要別人了纔想到還給我?”
看到如此咄咄逼人的宋清雨,薛珠佩乾脆也不裝了,又變回那張不耐煩的臉,“宋清雨,是又怎麼樣?這不是很正常嗎?傅家雖然有錢有勢,傅正南已經是廢人一個了,肯定不能犧牲清雪一生的幸福!”
況且,聽說那個傅正南殘廢之後暴虐成性還殺人,傅家的傭人每個月都會莫名其妙死一個。
“呵,那就可以犧牲我的?”宋清雨眼眶紅透,拼命忍住了眼淚,“這麼多年,您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就是因爲您答應過我不會干涉我自己的事,爲甚麼說話不算數?”
這就是她甘願做牛做馬報答他們養育之恩的家人......爲何突然之間變得這麼陌生可怕?
“沒良心東西!”薛珠佩冷哼一聲,橫眉冷怒瞪着宋清雨,“我們宋家養你到大學畢業還對不住你嗎?再說了,我又不是把你往火坑裏推!傅正南雖然人殘了,但傅家終究是這寧城最有權勢的豪門,你嫁過去照樣很風光!”
“誰愛風光誰風光去,反正我不嫁!”宋清雨生怕自己沒出息地哭了出來,扔下一句話,奪門而去。
沿着馬路拼命地跑,一步沒有停歇,好像後面有惡魔在追趕自己一樣。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累得渾身沒有了一絲力氣的宋清雨纔在馬路邊一個公交車站牌下坐了下來。
她以爲自己會哭出來,但奇怪的是,此刻居然沒了眼淚。
只是,心裏好難受難受,像是被一隻大錘在不停捶打一樣,疼得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