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術：我不是混，我是有真本事

“聽說了嗎？寶玉昨天掉河裏了，整個一落湯雞。”

“哈哈，我就在河堤那塊洗襪子，正巧遠遠瞧見了，他是被鋼蛋從橋上推下去的，那叫一個慘。”

“嘿嘿，他倆有仇？”

“估摸是寶玉惦記鋼蛋的妹子，一個二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哪裏配得上美鳳。”

“別說，美鳳長得就是俊。”

“將來肯定嫁個村幹部。”

“......”

兩個穿着花褂子的農婦，坐在院門前的木墩上，一邊收拾着毛豆，一邊小聲議論着，忽地一陣旋風從路上吹過來，夾帶着乾燥的塵土，吹得她們灰頭土臉，一個勁地咳嗽不停。

“背後亂嚼舌頭根子，報應來了吧！嘿嘿！”

發出鄙夷笑聲的正是一名年輕人，身穿整潔的深藍色中山裝，腳下一雙乾淨的藍白相間的運動鞋，頭上梳着村裏最時髦的中分頭，頭頂正中那條縫打理的分外直溜，模樣挺英俊，嘴角掛着邪笑，眼睛轉動很快，顯得很精明。

他叫王寶玉，正是剛纔倆村婦議論落水的那位二流子，在東風村這個地方，他是風雲人物，遊手好閒，懶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幾乎成了沒前途青年的典範。

“寶玉，你這個臭小子，從哪裏冒出來的？還帶着股邪風。”一名村婦惱羞道。

“老子又不用幹活，想溜達到哪兒都行，對了，於嬸，你肚皮露出來了，這麼黑，多久沒洗澡了？”王寶玉壞笑道。

“壞種，長了一雙賊眼。”農婦臉都紅了，急忙掖着衣服，結果，褲子又開了。

哈哈！王寶玉一路狂笑，從二人身邊經過，走上了熟悉的河堤，在他眼中，河堤像是一條漫漫長路，沒有盡頭，也沒有希望。

……

“哪裏都俊！長得美，身材好，連聲音都好聽，嬸兒，你咋不去當演員呢，配音演員也行啊。我家大柱叔，真是好福氣。”王寶玉豎起大拇指，討好說道。

李秀枝咯咯笑個不停，花枝搖顫，戲弄了個毛頭小夥子，讓她心情大好。畢竟王寶玉比她小了近二十歲，在她眼裏是個孩子，話題一轉，語氣柔和地問道：“寶玉，不在家待著，跑山上來幹啥啊？”

危機化解，王寶玉鬆了口氣，說道：“剛去採了點松蘑，想回去給爹媽熬湯，剛纔攆野雞，筐子就丟在苞米地邊。”

“這還算你有點良心。寶玉啊，你也不小了，別整天遊手好閒的，大傢伙背後議論的那些話可難聽了。你這樣的，讓你爹媽的臉往哪裏擱？”李秀枝絮絮叨叨地說道。

李秀枝的話，讓王寶玉覺得胸口很悶，非常不爽，但也沒有反駁的份，很勉強地笑道：“嘿嘿，我知道了，嬸兒。我沒閒着，沒事就看乾爹的書呢。”

“喲，將來打算接你乾爹的班啊？那你給我先瞅瞅，看甚麼時候天上掉下錢砸着嬸來？”李秀枝聽到一臉鄙夷，撇嘴道。

“秀枝嬸，別說，你今天還真問對了。三天之內，保你能進筆小財！”

“你說的是真的？別是哄我開心在這瞎說。”李秀枝當然是不信。

“嬸兒，你是看着我長大的，我咋也不能忽悠你啊！”

“那你咋看出來的？”李秀枝接着問道。

“都在嬸兒臉上擺着呢。你看你，印堂發亮，眉帶喜氣，三天內一定有好事兒！要是不準，你到家裏來罵我。”

“哈哈，寶玉，你要真算準了，到時候嬸子就賞給你十塊錢。”

“放心吧，咱也是鐵口直斷，那我先回去等着嬸子發賞錢呢！我先走了！”王寶玉呵呵說着，忙不迭轉身走出了玉米地。

回到小山崗上，王寶玉一屁股坐下，重重呼了口氣，感到身上一陣輕鬆，終於擺脫了這個瘋娘們兒，沒被抓爛了臉，實在是幸運。

剛纔看相的話，不過是爲了讓李秀枝開心而已，這個世上誰不想發財啊！賞十塊錢，誰信啊？王寶玉鼻子哼了一下，心想就憑李秀枝的小氣，即使真懵準了，也不會有賞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