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一直覺得,大庭廣衆之下向神明祈禱這事兒,本質上跟去學宮食堂打飯沒區別。
全看窗口後頭那位大爺心情好不好,會不會在你碗裏多抖兩下勺子。
青州武道學宮的中心廣場上人頭攢動,高臺兩側掛着紅底白字的助威橫幅。
祭壇中央立着測神黑碑,主持祈神大典的王執事捧着花名冊,對着擴音陣法念出林夜的往期記錄。
“模擬祈神連續零回應,”王執事推了推黑框眼鏡,語氣透着嫌棄,“林夜,你這成績相當穩定啊。”
臺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前排幾個世家班的男生吹起了口哨。
林夜站在隊伍末排的樹蔭下,手指在校服兜裏一捏,把半塊奶油餅乾捏成了碎渣。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尋思別人成績穩定叫根基紮實,輪到自己穩定就成了神明絕緣體。
學宮這套看人下菜碟的話術,屬實深得天橋算命先生的真傳。
王執事屈指敲了敲桌面,拔高嗓音警告:“今天是正式大典,你要是再溝通不到星界神座,精英班的培養名額就得按規矩重評了。”
林夜把餅乾塞進嘴裏嚼了兩下,拍掉手心碎渣,懶洋洋地舉起右手。
“知道了王執事,實在不行我待會兒鑽進祭壇底下問問,看是不是哪位神仙值班打瞌睡,把我的申請表夾進桌縫裏了。”
旁邊的幾個男同學沒憋住,撲哧笑出了聲。
王執事臉色一黑,揮手喝道:“少耍貧嘴,老老實實排在後面看着,別耽誤前排的天驕溝通星界。”
林夜比了個拉上嘴鏈的手勢,順勢往身後的白玉欄杆上一靠。
……
林夜迎着趙天昊怨毒的目光拍了拍衣襬,慢悠悠走上石階,心裏轉着念頭。
要是星界神仙真那麼難伺候,非要自己籤終身賣身契,那他寧可去食堂顛大勺,也絕不給這幫老爺當孫子。
王執事站在祭壇側邊,皺眉敲打道:“手按共鳴水晶,今天是你最後一次機會,無論溝通到哪位神明都把姿態放低點,別犯渾聽見沒有?”
林夜一巴掌拍在冰涼的水晶上,笑眯眯地應道:“放心吧王執事,只要對面說話客氣,我這人一向以理服人。”
話音未落,喧囂聲退去,林夜的意識猛地墜入祈神空間。
虛空中懸浮着代表各路神明的星光,可那些星光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連靠近都不敢靠近林夜半步。
過了片刻,遠處纔有一團冒着綠煙的矮小黑影,賊頭賊腦地飄了過來。
黑影頭戴破舊高帽,看清林夜毫無神眷氣息後,頓時鼻孔朝天地呵斥。
“大膽凡人,見到本座夜遊神還不快跪下磕頭,只要你獻上氣血並立誓終身供奉,本神便賜你一門夜行術防身。”
林夜插着褲兜沒動,好奇問道:“請問那門夜行術是甚麼品階,包教包會嗎?”
夜遊神傲慢地昂起下巴,黑煙化作乾枯爪子伸向林夜眉心:“殘缺的黃階下品術法,給你這種凡夫俗子用已是天大的恩賜。”
林夜仰脖避開黑爪,嫌棄地吐槽:“這條件太黑了吧,掏空家底就換一本拼夕夕砍一刀都沒砍滿的殘缺武技,你們神界做買賣都不興講價的嗎?”
夜遊神氣得怪叫,周身黑煙化作陰冷神威壓向林夜雙肩:“放肆,一個無人問津的廢物,再敢多嘴半句,本神現在就叫你神魂俱滅。”
林夜感受着肩上還不如秋風涼快的神威,心裏瞬間有了判斷:感情這貨是個星界底層臨時工,專門跑來敲竹槓喫回扣呢。
他正準備抬腳踹飛這團黑煙,祈神空間最上方突然傳來一聲熟悉又霸道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