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能看見人的未來。
凡是我觸碰的人,我都能看到他們三個月的未來。
三歲時,我碰到妹妹的手,看見她被失控的貨車碾壓,整個人直接成了肉泥。我嚇得高燒了三天三夜,醒來時,妹妹已經......從那以後我無數次夢見她血紅着眼,問我爲甚麼不救她。
七歲那年,我碰到爸爸的手,看見他摟着另一個女人。媽媽知道後情緒失控,砍死了爸爸,自己在吊燈上上吊自S。她死後的眼睛就那麼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恨透了自己的手,把開水倒在手上,燙得皮肉翻卷,疼得昏死過去。
可醒來後,我依舊能看見未來,依舊阻止不了任何事。
從那天起,我去定製了一副手套,再也沒有摘下。
我獨來獨往,以爲自己這輩子就一個人過了。
可姜寧毅像一陣風闖進了我的生活,他不在意我的怪異,熱烈又燦爛。
他會在洪水的時候,逆遊三十公里只爲找到困在山洞的我;他會在零下十幾度的冬夜,把我的腳捂進自己懷裏,凍得嘴脣發紫也不鬆手;他會爲了我平安順遂,長跪三千臺階,只爲求一個平安符......
他在我身邊一待,就是十幾年。
因爲一場意外,我的手套壞了,我碰到了他。
我看見他在雪崩時把我壓在身下,死死護住我。
他渾身是血,卻把唯一的保暖衣給我,生死之際,他還在喃喃:“我此生,絕不負你沈念卿。”
……
2
姜寧毅臉色一變,下意識要抓我的手,看到我沒戴手套,又收回。
“念卿,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在胡思亂想?”
“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工作忙,忽略了你和玉凝。是我的錯,我改。你別動不動就說離婚,玉凝還小,別嚇着她。”
他演得太好了。
好到我差點以爲,自己剛纔看見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玉凝手臂上的瘀青,她蜷在樓梯下,血從身下漫出來的樣子,一遍一遍在我眼前慢放。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我要給玉凝轉學,市中心有傢俬立幼兒園,是雙語環境,適合玉凝成長,我明天就去辦手續。”
姜寧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話題轉得這麼快,他鬆了口氣。
“行,玉凝的事你決定就好。你要是覺得那邊好,咱們就轉。”
也是。
他巴不得我把玉凝轉走,離那個男孩遠遠的。
這樣,他的祕密就永遠不會被戳穿。
第二天一早,我帶着玉凝去幼兒園辦理轉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