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本是朝生暮死的蜉蝣,因三個落水少年在水底的心願褪去蟲身。
以命換命救下他們後,天道允許我留在人間。
代價是,每年這天零點前,他們必須有一人陪我喫完一碗長壽麪。
否則我就再也做不了人了。
前五年,暴雨封山、航班取消,他們也會連夜趕回來陪我。
可今年,新認的乾妹妹蘇瑤想去郊外看流星雨。
出發前未婚夫祁硯向我保證:“十二點前肯定趕回來陪你吃麪。”
十一點五十分,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麪館裏,面已經坨了。
蘇瑤卻在朋友圈發了視頻。
那三個男人正圍着她點燃冷煙火,笑得一臉寵溺。
我撥通祁硯的電話,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瑤瑤怕黑,丟下她太危險了,今天遷就她一回不行嗎?”
江馳也在一旁勸:“一碗麪隨時都能喫,不差這一晚。”
看着掛鐘逼近零點,我輕聲說:“可過了今晚,我就喫不到了。”
……
2
傍晚六點,我下了第一遍面。
水剛滾,手機亮了。
羣裏發來一段視頻。
山頂上全是晚霞,蘇瑤舉着相機跑在最前頭,三個男人在後頭替她背東西。
我關了火,把面撈出來倒進泔水桶。
從山頂回來,最快也要三個小時。
現在煮,等他們進門就涼了。
我打給江馳。
那邊風很大,蘇瑤的笑聲斷斷續續的傳過來。
“我們堵在盤山路上。”江馳喘着氣,旁邊有搬東西的動靜,“你先喫,給我留一口就行。”
“不能先喫。”我看着桌上的三副碗筷,“必須有人陪我喫完,這是規矩。”
他停了一下,笑了。
“我們三個人,還湊不出一個陪你吃麪的?”
“江馳,我沒有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