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世子裴行知屋裏的三等丫鬟,生性畏縮,全無鬥志。
裴行知遭逢大難雙腿殘疾時,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我被推去伺候他。
他陰鬱暴躁地問我爲何不走,我磕磕巴巴地說只要管口飯喫就行。
他紅了眼眶,隨手扔給我一塊代表身份的玉牌。
後來,他雙腿痊癒,承襲了爵位,提了我做通房。
我卻依舊慫得連其他管事媽媽的刁難都不敢頂嘴。
府裏的人都笑我是個扶不上牆的蠢鈍爛泥。
卻不知我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平平安安熬到二十五歲放良出府。
他和青梅竹馬的高門嫡女成婚第二日,新婦端茶時故意將滾水潑在我的手背上。
“一個賤婢,也配用這麼好的茶葉,世子覺得呢?”
他端坐在高堂上,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一委屈,他就下令罰我在雪地裏跪足兩個時辰。
滿院子的下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捂着紅腫的手背,隔着衣料摸了摸貼身的錢袋,
……
2
天剛矇矇亮,我便頂着漫天風雪,去城南排了兩個時辰的隊。
拎着兩盒熱氣騰騰的酥山回到正院時,崔晚棠正依偎在裴行知身側用早膳。
大廳裏地龍燒得滾熱,崔晚棠穿一身鵝黃色織金襦裙,襯得肌膚如雪。
我上前行禮,雙手將食盒高高舉過頭頂。
“少夫人,聚福齋的酥山買回來了。”
崔晚棠甚至沒拿正眼瞧我,只慢條斯理地剝着手裏的溫水蜜柑。
“擱着吧,這東西涼了就腥,聞着叫人反胃得很。”
她隨口嬌嗔了一句,轉頭看向裴行知。
“表哥,方纔內務府送來的對賬單子上,前幾年你院裏的藥材開銷,怎麼平白多了三千兩銀子?”
裴行知正慢條斯理地喝着燕窩粥,聞言眼皮都未抬。
崔晚棠抿脣一笑,目光如針一般紮在我身上。
“我昨兒查了舊賬,那幾年表哥臥病在牀,院裏的庫房鑰匙全在孟姨娘手裏。”
“有些個下人,手腳不乾淨,拿着主子的救命錢貼補孃家,也是常有的事呢。”
我跪在冰涼的青磚上,手腕痠痛難忍,食盒勒得手指發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