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陸晏舟死了,死在大婚前夜。
他的親兵跪在地上告訴我:
“夫人,侯爺走得慘,連屍首都沒留下。”
爲了全這一世夫妻的名分,我吞下毒酒,一步一步走上斷崖。
我想着,黃泉路上冷,我得快點去追他。
可崖頂等着我的,不是屍骨,是一場歡聲雷動的慶功宴。
帥椅上,陸晏舟完好無損地坐着,懷裏攬着打賭獲勝的葉蓁。
周圍的將士都在笑,笑我像個自作多情的傻子。
葉蓁晃着酒杯問他:
“侯爺,這出殉情大戲,可比戲臺子上精彩?”
陸晏舟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
“胡鬧夠了就過來,本侯親自迎你進門。”
腹中的劇毒開始發作,疼得我渾身發抖。
陸晏舟終於察覺不對,慌張地朝我跑過來。
我揮開他的手,往懸崖邊緣退了一步。
……
侯府偏院的柴房,又冷又潮。
他們連待嫁的暖香閣都沒讓我回,沈毅領着親兵,直接將我扔在堆滿黴爛稻草的地上。
“夫人……您就服個軟吧。”
守在門外的沈毅,隔着破舊窗欞低聲勸我。
“侯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最恨旁人拿死生大事做喬張致。”
“葉副將是同袍,侯爺不過是還她當年擋刀的情分,才由着她胡鬧一回,您何苦非要把事情做絕?”
躺在草堆裏,我已經發不出聲音。
毒性順着經脈走遍全身,四肢開始發涼,眼前的東西也越來越模糊。
胸口貼身藏了五年的玄鐵佩,沉沉地墜着,壓得我喘不過氣。
五年前,陸晏舟第一次出征前,割裂袍襟,親手將那塊佩系在我頸上。
他說:
“挽挽,等我提劍定北疆,這天下兵符與我陸晏舟的身家性命,都歸你一人。”
而今夜,他拿自己的假死,把我騙成了一場笑柄。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毅的聲音恭敬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