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體弱,在家族的湘西老宅養了二十二年。
手腕上那條青色胎記,是族裏蠱蟲認主的憑證。
但認主後它們太吵了,白天嗡嗡夜裏嘶嘶。
我便把掌事令丟給了有經商天賦的姜宛舒。
姜宛舒接手後,把祖傳的蠱蟲養生方開發成高端品牌,年營收破億。
我也樂得清閒,每天在祖宅後院聽雨餵魚,蟲安靜時能睡個好覺。
直到上個月,姜宛舒帶男朋友回來。
他是個投行出身的厲害角色,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盤賬。
盤完賬後當着全族的面質問:
“每年利潤的一半打給一個從不露面的人,這是蛀蟲!”
“我查過了,他沒有付出,沒有職務,甚至連高中都沒念完。”
他轉頭看我:
“弟弟,你到底給了姜傢什麼,值得他們養你二十二年?”
姜宛舒坐在主位上,沒攔他。
“阿策,你是家族繼承人沒錯,但公司這麼多年是靠我做起來的。”
……
“弟弟,你平時養蟲子用的那些破陶罐,我已經讓保潔清出去了。”
許晏舟站在後院的迴廊下,用真絲方巾掩着口鼻,眉心微蹙。
後院泥地上,擺着十幾口貼着封條的碎陶片。
幾個穿着工裝的年輕工人正拿着鐵鍬,把原本潮溼肥沃的黑土一鏟一鏟往外倒。
那是母親留下的養蟲圃。
二十二年前,母親臨終前把我抱到這塊泥圃前,咬破我的指尖,引着第一隻青皇蠱鑽進我手腕的皮膚。
“阿策,我們秦家血脈單薄,蟲是命,地是根。”
母親當時虛弱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拉着姜宛舒父親的手。
“宛舒這孩子機靈,懂經商,掌事令交給他,他替阿策跑外面的世道。”
“但只要青蠱在,秦家就在。”
後來姜宛舒接管了掌事令,剛開始的幾年,她每逢初一十五都會跪在老宅門外,畢恭畢敬地求取一小管蠱涎。
她用蠱涎兌水製成“玉容膏”和“回春散”,一盒在富豪圈炒到數十萬。
短短八年,曾經快要發不出工錢的苗藥小作坊,變成了如今日進斗金的龐然大物。
“這裏常年陰暗潮溼,細菌超標幾百倍,真不知道你以前怎麼住得下去。”
許晏舟踏着手工皮鞋,避開地上的泥濘,神色淡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