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獎學金答辯會上,我剛講到"家境貧寒、勤工儉學"那一頁,身後的投影儀突然切了屏。
是一張張銀行轉賬記錄,一筆五萬,一筆八萬,一筆二十萬。
下面是我和一個女人的聊天截圖。
【姐,這個月的錢怎麼還沒到?】
【今晚我去你別墅住,別鎖門。】
【你不管我,我就天天去你公司樓下蹲着,讓你那些員工都看看。】
女人的頭像是本市有名的女企業家,身家過億的宋氏集團總裁,宋清漪。
臺下評委一片譁然,輔導員當場站了起來。
我前女友許嘉怡抱着手臂從後排起身,聲音清脆:
"大家別被他騙了!甚麼貧困生,他就是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
"拿着人家的錢,還有臉來搶國獎名額?這錢應該留給真正需要的人!"
她走到我面前,笑得很甜:"江嶼,當初嫌你窮是我不對,沒想到你找到了更有錢的飯票。"
我看着那句"姐",有點頭疼。
宋清漪是我外婆四十六歲生的小女兒,只比我大六歲,從小最恨別人叫她小姨,說顯老。
那些錢,是她替我去世的媽給我存的學費。
……
第二天一早,宿舍門上多了一張打印紙。
【計算機系不歡迎被包養的男人】
黑體加粗,居中對齊。
許嘉怡做課設報告,永遠是這個格式。
我撕下來翻了個面,背面雪白,正好拿來寫情況說明。
七點,我照常去圖書館搬書。
這份勤工助學我幹了兩年,一小時十四塊。
管理員劉姐把我攔在門口,眼睛不敢看我。
"小江,你先別來了,上面說你現在影響圖書館形象。"
"我搬書也影響形象?"
"有人把你照片發羣裏了,說你一邊被包養一邊裝窮。"
我把工牌放在她桌上,轉身走了。
中午,食堂刷卡機滴了一聲。
餘額:31.00。
這個月還剩十六天,一天攤下來不到兩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