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週歲安生日那天,觀景平臺塌了,斷裂聲響起時,我正替女兒戴安全帽。
腳下猛地一沉,鋼板向右傾斜,護欄被墜落的廣告牌砸斷,十幾名參加公益體驗活動的孩子同時尖叫起來。
我本能地抱住歲安,抓住旁邊的固定索,混亂中,平臺斷成兩截。
我和女兒被困在東側,離出口只隔着六米,卻有三塊鋼板已經懸空。
另一邊,唐婉寧抱着她兒子唐予舟,縮在即將脫落的圍欄旁。
唐予舟有先天性心臟病,臉色發白,呼吸越來越急。
周既明站在下方,指揮隊員架設救援繩,他是市救援支隊隊長,也是我的丈夫。
而我是高空繩索救援教官,結婚九年,我們一起參與過數十次任務。
我知道他會怎麼判斷。
現場有兩根繩,藍色主繩剛通過檢測,可以同時承載一名成人和一名兒童。
黃色備用繩三天前磨損,已經貼上報廢標籤,只能用於傳遞物品。
我抓着護欄,朝下方厲聲提醒,“黃色繩不能載人,纖維層已經開裂!”
周既明抬頭看了我一眼,就在這一刻,我看見四個名字從他胸前浮現。
這是我從小便有的能力,當一個人必須作出選擇時,我能看見他心裏的先後順序。
……
2
我沒有籤事故說明。
周既明在病房裏站了很久。
他大概以爲我只是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
離開前,他把文件放進牀頭櫃。
“你好好考慮。”
“平臺是公益體驗項目,一旦認定存在人爲失誤,唐家母子也會被捲進輿論。”
我看着他。
“誰告訴你,我要追究唐婉寧?”
“那你爲甚麼不肯籤?”
“因爲黃色繩不是我選的。”
周既明皺起眉。
我提醒他:“事故前,我明確警告那根繩已經報廢。是你下令讓我使用。”
他的神色僵了片刻。
“現場混亂,我必須先救最危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