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十年前因父親姜廷被誣貪墨修河銀,被送入清虛觀贖罪。在觀中,她意外獲得一雙能看見“惡跡”的眼睛,並有神祕之聲的指引。她借人心與時機,讓貪墨香油、害人性命、假借神意斂財者接連遭“報應”。可她漸漸發現,這桿秤罰的所謂的“惡”,是被世人認定的惡。而當真正的仇人披着清官、善人、可憐人的外衣安享人生,她以人心爲局,逼出遲來的清算,也迎來對自己的審判。
我本是揹負家仇的罪臣之女,十年前遭逢鉅變。
困於半山道觀,我意外擁有了洞悉惡跡的眼睛。
人間冤屈難申,衆人翹首盼着天理降罰。
我悄然出手,成全一樁樁 「惡有惡報」 的傳說。
只是執起裁決的那一刻,最終的結局又是由誰來定呢?
......
清虛觀建在半山腰上。
觀里人不多:老觀主靜和道長、一個叫慧通的監院、幾個道姑、兩條癩皮狗,還有我。
我沒有名字,只有一個道號,叫了塵。
取道號那天,靜和道長說:了卻塵緣,好好做人。
我跪在蒲團上,低着頭,沒說話。
我姓姜,我爹叫姜廷。
十年前,黃河在夏津決口,死了三萬多人。
朝廷查來查去,最後說:我爹貪了八千兩修河堤的銀子。
這個罪名一定,我們全家都被除了戶籍。
……
那天清早,我去前殿掃地。
慧通從廊下過,我抬了一下頭,就看見她肩膀上掛着一塊東西。
灰的,發暗,像一塊沒洗乾淨的「布」,貼着她的後頸,隨着她走路輕輕搖晃。
我以爲那是光,是屋檐下漏下來的影子。
我眨了眨眼。
它還在。
那東西沒有形狀,可又硬又髒,沉甸甸的。
我說不清它到底是甚麼。
我看着她一步一步走過去,腦子裏平白無故冒出一句話:
她欠着。
「啪嗒。」
掃帚從我手裏滑下去,砸在青磚上。
慧通回頭瞪我一眼:「找死啊?」
我趕緊低下頭去撿。
手心全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