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產那夜,陸懷遠在產房外寫好了續絃文書。
產婆出來三次,每次都說同一句話:“夫人體弱,胎位不正,怕是熬不過今夜。”
陸懷遠坐在廊下,手裏的筆沒停。
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像在批閱公文。
旁邊伺候的小廝後來告訴我,那夜侯爺寫了三份。
第一份不滿意,撕了;
第二份墨跡洇了,重寫;
第三份謄得工工整整,落了款,按了印,連夜差人送去了宋家。
宋家那位姑娘,是他的表妹,宋清漪。
1
我難產那夜,陸懷遠在產房外寫好了續絃文書。
產婆出來三次,每次都說同一句話:“夫人體弱,胎位不正,怕是熬不過今夜。”
陸懷遠坐在廊下,手裏的筆沒停。
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像在批閱公文。
旁邊伺候的小廝後來告訴我,那夜侯爺寫了三份。
第一份不滿意,撕了;
第二份墨跡洇了,重寫;
第三份謄得工工整整,落了款,按了印,連夜差人送去了宋家。
宋家那位姑娘,是他的表妹,宋清漪。
這些事,我躺在前院的產牀上,疼得昏過去又醒過來,自然不知道。
我只記得最後一聲嬰兒啼哭響起來時,產婆鬆了口氣,說了句:“夫人命大。”
命大。
我後來覺得,這兩個字真諷刺。
畢竟陸懷遠只等我死了,好給宋清漪騰位置。
……
2
我醒來第三日,宋清漪來給我敬茶。
她穿着那身喜服跪在牀前。
喜服的面料我認得,是我從孃家帶來的雲錦。
母親給我的,說留着將來給女兒做嫁衣,我一直壓在箱底捨不得動。
如今穿在她身上。
她端着茶,眼圈紅紅的:“姐姐,請喝茶。”
我靠在牀頭,看着她,一句話沒說。
陸懷遠站在旁邊,伸手來接茶盞:“她身子虛,這些禮免了。”
我沒讓他接。
“陸懷遠,你讓她起來。”
“晚棠——”
“讓她起來。站着說話。”
宋清漪自己站起來了,端着茶盞站在那兒,手足無措。
我看着她,問:“你願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