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爸媽眼裏,我是一個滿嘴謊言、無可救藥的爛人。
我曾爲了讓他們回家,謊稱自己發高燒;
爲了不讓妹妹搶走玩具,謊稱玩具裏有蟲子。
所以,當我們在熱帶雨林徒步,
我被劇毒銀環蛇咬中腳踝,撲通一聲栽倒在泥沼裏時。
媽媽連頭都沒回,厭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沈聽晚,你又在演甚麼戲?”
“爲了破壞妹妹的畢業旅行,你真是甚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爸爸牽着妹妹的手,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抽搐的身體,滿眼失望:
“你妹妹從來不撒謊,你爲甚麼就不能學學她?”
“你再不起來,我們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妹妹紅着眼眶勸道:
“姐姐,別惹爸媽生氣了,你快起來吧。”
毒素迅速麻痹了我的神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悶響。
我看着他們臉上的怒意,突然不想再解釋了。
……
“姐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沈稚柔裹緊了身上的雨衣,小聲試探着開口。
沈承舟幫她把兜帽拉好,順手擦掉她額頭的汗珠。
“她能出甚麼事?這片雨林是開發過的徒步路線,除了蟲子多點,根本沒危險。”
“她就是看這次是爲了慶祝你考上重點高中出來旅行,心裏不平衡。”
“故意找茬,想敗壞我們的興致。”
林婉儀在一旁拿着砍D開路,冷冷地附和。
“從小到大,只要是你有的,她都要搶。”
“搶不到就開始裝病、撒謊,簡直無藥可救。”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們配合默契地給我定罪。
稚柔微微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只有我能看見的得意。
她總是這樣。
從來不需要自己去爭搶甚麼,只要擺出一副無辜體弱的姿態。
父母就會自動把最好的東西捧到她面前,順便再把我踩進泥裏。
徒步隊伍繼續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