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野,網店倒閉,欠債八萬。
催收抄家那天,搶走了我媽的手術費。
前女友挽着債主趙鵬的胳膊笑我:「你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們把爺爺的遺物摔進泥裏,一本破賬本,一口封死的枯井。
「倒了一輩子貨,倒出甚麼來了?」
可當夜我掀開井蓋,順着腳窩爬到底,洞那頭亮着光,是一條修仙者的長街。
我兜裏隨手買的一個打火機,被他們當成了傳說中的聖火令。
我沒想當甚麼財神,我只想湊夠我媽的手術費。
可這買賣一開,就由不得我了。
他們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倒爺。
催收把我家電視機搬下樓的時候,我正蹲在爺爺留下的枯井邊上,井蓋底下,有人在敲石板。
咚。咚咚。
不緊不慢,三下,停一會兒,又是三下。
我沒敢吱聲,院子裏全是人。
五個催收的,領頭的是個穿黑背心的胖子,胳膊上紋着條帶魚,見甚麼搬甚麼。
……
我把條石搬開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井蓋一掀,一股涼氣冒上來,帶着土腥味。
井不深,三米來高,底下是乾的,井壁上鑿着一溜腳窩。
我順着腳窩爬下去,腳底一踩到實地,我人傻了。
井底有個洞,洞那頭,是亮的。
我貓着腰鑽過去,抬頭一看,好傢伙。
一條長街,青石板鋪路,兩邊全是鋪子,大白天掛着燈籠。
街上人來人往,男的束髮,女的挽髻,有個貨郎挑着擔,擔子裏蹲着只三條腿的蛤蟆。
空氣裏一股味兒,說不上來,像香火混着藥渣,再加點糖炒栗子。
還有人踩着一把劍,從我頭頂上飛過去了。
飛過去了。
我蹲在洞口,腦子嗡嗡的。
爺爺,你這井,通的不是下水道啊。
我想掏手機拍一張,摸了半天,手機在井底睡覺呢,沒信號,百分之三的電,還是留着吧。
沒等我緩過神,兩個挎刀的把我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