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霸扈長貴把親孃架到我門口,往地上一撂,叉腰要我賠五千。
他是盼她娘真摔死,連店帶地訛我一頓。
所有人都等我認栽。
我笑了:「五千?你親孃的命,在你嘴裏真不值錢。」
他不知道我開了二十年店,他的底,我全攢着。
後來靠山反咬、兄弟反水、媳婦賣夫,直挺挺跪門口磕頭,親孃別臉搖頭。
我撂下一句:「想讓我饒你?做夢。」
那天上午,我正蹲在貨架後頭理貨,就聽見門口「哎喲、哎喲」地嚷起來。
我直起腰,隔着玻璃一瞧。
扈長貴的老孃,躺在我店門口那塊水泥地上,縮着身子,一手指着我的店門,哼哼唧唧。
扈長貴叉着腰站在旁邊,他媳婦抱着胳膊,本家堂弟扈石頭戳在人堆後頭。圍觀的鄉親,裏三層外三層。
「苗喜春!」扈長貴一見我露頭,嗓門拔得老高,「你這門口滑,把我娘摔了!今兒你不拿出五千塊錢看病,這事兒沒完!」
地上的老人,跟着「哎喲」得更響。
村裏人都知道,扈長貴是村支書的遠親,家裏男丁多,橫了半輩子。
他賴過賬、佔過地,前年還把個五保孤老頭,連訛帶氣,送上了山。
……
扈長貴到底橫慣了,只愣了一下,又嚷起來。
「苗喜春,你少拿攝像頭嚇唬人!」他往地上一指,「我娘就摔在你門口,這麼多雙眼睛看着,你賴不掉!五千塊,少一個子兒都不成!」
「賴?」我笑了,「我沒說賴。我是說,咱把事兒,一樣一樣,弄明白。」
我伸出一根指頭。
「頭一問。」我看着地上的老人,「嬸子,你跟大夥兒說說,你是打哪兒走過來的,腳底下,是怎麼個滑法?」
老人張了張嘴,拿眼去瞟她兒子,嘴脣哆嗦着,半天沒擠出一句整話。
扈長貴趕緊接:「我娘摔糊塗了,問她幹啥!」
「糊塗了?」我點點頭,又伸出第二根指頭,「那行,問你。第二問。」
「長貴,你在我這店裏,賒了三個月的煙、酒、醬油鹽,一筆一筆,都在我賬本上按着手印。」我不慌不忙,「我正想找你呢。你今兒自己上門,正好,咱把這筆賬,也一塊兒算算?」
扈長貴臉色一滯。
他賴我賬,賴了不是一天兩天,原以爲我一個寡婦,不敢跟他較真。
沒等他接話,我伸出第三根指頭,聲音陡然一沉。
「第三問,也是最要緊的一問。」我盯着他的眼睛,「今早,你是怎麼把你這帶病的娘,親手架到我門口來的?」
「你胡說!」扈長貴拔高了調門,目光卻飄了。
「我胡沒胡說,監控裏都有。」我往屋檐一指,「你當我那四個攝像頭,是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