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萊,全家公認的廢物。
大哥賣魚,二哥修車,三哥跑龍套,四哥蹲實驗室,五哥送外賣,我自己開網店賣襪子,月銷三雙,其中兩雙還是我媽生前的老同事可憐我下的單。
姑姑每年的年夜飯上,把我們當笑話講,說姜家祖墳冒青煙,都救不回來。
直到我二十二歲生日,我開了天眼,能看見每個人頭頂飄着的彈幕,那是人家心裏最真的話。
我看見木頭老公在心裏喊我老婆,看見姑姑算計我,看見名媛要搶我的婚,還看見我那五個哥哥,一個比一個馬甲大。
他們都以爲我是廢物,可笑。
我藏起的那個馬甲,比他們加起來都大。
我賣了三年襪子,不是認命,是布了三年的局。
這一次我不躲了。
我要把欠我的、欠我爸媽的,連本帶利,當衆討回來。
誰再敢提“廢物“兩個字,我讓他跪着,看我登頂。
年夜飯,姑姑把最後一隻蝦剝好,放進表姐碗裏,眼皮都沒抬。
「姜萊,你五哥今年,又送外賣送得回不來?」
一桌子親戚哄地笑開,姑姑很滿意,端起了茶杯。
【六個廢物,看一遍爽一遍。】
……
大年初一早上,我被蔥花餅的香味饞醒。
沈聿在廚房,圍裙系得歪歪扭扭,彈幕一條一條飄出來。
【餅要糊了,關小火,老婆愛喫脆邊。】
【昨晚她踢了三次被子,我蓋了三次,她一點都不知道。】
【結婚一年了,她還是怕我。】
我蹲在廚房門口,看着他,心裏卻在盤算。
這彈幕我看了一個月,越看越明白,它不是讓我喫瓜的,是讓我搶在所有人前頭,先落子的。
姑姑想甚麼,表姐想甚麼,我一清二楚,她們還以爲把我矇在鼓裏。
我用彈幕,已經偷偷看了他整整一個月。
我看他每天幾點起,看他給誰打電話,看他看我時的那雙眼,還有他心裏反反覆覆的「忍住」。
我確認了一件事。
他不是裝,他是真的,把我放在心尖上。
我還確認了,他根本不是甚麼文員。
他書房有個上鎖的抽屜,他心裏想的是,那裏面的東西不能給她看,看了會有危險。
行,那我不偷看,我自己,當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