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推崇“盲盒教育”,家裏所有的獎勵都要靠抽盲盒決定。
他們說,這叫把運氣交給老天,最公平。
可是,大哥總能精準抽中最新款平板。
妹妹次次都能開出大額旅遊基金。
而我,抽了十年,永遠是“替全家洗碗一週”或是打折的臨期文具。
爸媽總是溫柔地揉着我的頭:
“運氣不好沒關係,下次肯定抽中。”
兄妹倆也笑着打趣:
“盲盒嘛,願賭服輸,二哥你可別玩不起。”
我從沒怨過,一直以爲是自己手氣太差。
直到那次我深夜突發急性胃穿孔,孤身在急診室疼得直不起腰。
醫生催促交八千塊手術費,我顫抖着撥通了家裏的電話求救。
兩小時後,同城急送遞給我一個熟悉的精緻盲盒。
我蜷縮在搶救牀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撕開包裝。
裏面沒有錢。
……
護士的憤怒在空蕩蕩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
我緩慢地側過頭,胃部的絞痛讓我連牽動一下嘴角都變得極其艱難。
“護士姐姐,我沒有錢。”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發出來的,像砂紙摩擦過生鏽的鐵片。
護士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她看了看我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又看了看牀頭那幾個被拆開的精緻盲盒包裝。
“那剛纔那些穿得光鮮亮麗的人,不是你爸媽?”
我閉上眼睛,一行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滲入帶着消毒水味的枕頭裏。
“他們抽盲盒,沒抽中我的醫藥費。”
護士倒吸了一口涼氣,彷彿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
她急忙跑去找醫生商量對策。
最終,醫院出於人道主義,先給我打了一針強效止痛和消炎針,穩住了隨時會惡化的病情。
醫生告訴我,如果不做手術,只能靠靜脈輸液保守治療,但風險極高,隨時會復發。
我在病牀上熬了一夜,每一秒都被冷汗浸透。
第二天清晨,病房門被推開。
……